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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黄时雨
南方的入梅夜晚。老屋顶楼瓦片稀薄,雨滴的声音像是下在身上,脸上,然而困意十足,尽管雨水哗啦啦像是不要钱似的,也只是像极其强劲的白噪音。有很长一阵子她长期失眠,靠安眠药扛过一阵子,後来耐了药,听钵声和雨水调整睡眠。睡觉的时候她惯性蜷缩在一起,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但此刻不同,她拽着陈叙的手臂入眠,他索性将手臂给她枕着,她一手搭在他的胸前,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床品上有他惯用的香,还有冥府之路的馀味,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他见她慢慢松弛下来,四肢百骇不再僵硬,他的手臂倒是麻了,却舍不得撒手,又怕她平躺回去碰到後脑勺,便忍着,忍着忍着,胳膊没了知觉,觉得也无所谓了。就这麽也睡着了,直到她的手不听话似的,往下一放。搁在了一个他也意想不到的位置上,猛地醒来的陈叙咬了咬牙,轻轻将她的手往上拨了拨。吁出一口长气。可这样不过一分钟,或许甚至没有一分钟,她又蚯蚓似的蠕动了一下,手又往下放了。这次他没咬牙,腮帮子绷紧了。原本毫无情欲的温馨——甚至有些伤感的夜,变得有些一言难尽。窗外的雨听不清了,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快速跳动的心脏。肇事者在他怀里,不知在做什麽梦,居然轻轻舔了舔嘴皮。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更靠近了一些……他吁出一口长气,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她似乎感觉到角力,将他抱得更紧了。这夜曾韵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她三十岁了,有个男朋友,长得还不错,跟陈叙不是一个类型,他们谈婚论嫁。有日她和男友一起去个酒廊,碰到了陈叙和他的老婆,他们一人一只手牵着个小家夥,那小家夥长得跟燕燕差不多大,她很大方地跟陈叙打招呼,蹲下来看小家夥,小家夥说:“姨姨,你要不要做我妈妈?”她猛地惊醒时,陈叙正将他的胳膊往外抽,她唔了一声,翻身从背後抱住了他,拿脸在他背後蹭了蹭。窗子没关严实,雨下得极大,劈里啪啦地要把屋顶砸穿似的,他翻身过来:“做噩梦了?”“做噩梦了。”昏暗的光线里,眼前…
南方的入梅夜晚。
老屋顶楼瓦片稀薄,雨滴的声音像是下在身上,脸上,然而困意十足,尽管雨水哗啦啦像是不要钱似的,也只是像极其强劲的白噪音。
有很长一阵子她长期失眠,靠安眠药扛过一阵子,後来耐了药,听钵声和雨水调整睡眠。睡觉的时候她惯性蜷缩在一起,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但此刻不同,她拽着陈叙的手臂入眠,他索性将手臂给她枕着,她一手搭在他的胸前,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床品上有他惯用的香,还有冥府之路的馀味,那是一种久违的熟悉。
他见她慢慢松弛下来,四肢百骇不再僵硬,他的手臂倒是麻了,却舍不得撒手,又怕她平躺回去碰到後脑勺,便忍着,忍着忍着,胳膊没了知觉,觉得也无所谓了。
就这麽也睡着了,直到她的手不听话似的,往下一放。
搁在了一个他也意想不到的位置上,猛地醒来的陈叙咬了咬牙,轻轻将她的手往上拨了拨。
吁出一口长气。
可这样不过一分钟,或许甚至没有一分钟,她又蚯蚓似的蠕动了一下,手又往下放了。
这次他没咬牙,腮帮子绷紧了。
原本毫无情欲的温馨——甚至有些伤感的夜,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窗外的雨听不清了,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还有快速跳动的心脏。
肇事者在他怀里,不知在做什麽梦,居然轻轻舔了舔嘴皮。
肆无忌惮地往他身上更靠近了一些……
他吁出一口长气,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她似乎感觉到角力,将他抱得更紧了。
这夜曾韵做了个很长的梦,梦到她三十岁了,有个男朋友,长得还不错,跟陈叙不是一个类型,他们谈婚论嫁。有日她和男友一起去个酒廊,碰到了陈叙和他的老婆,他们一人一只手牵着个小家夥,那小家夥长得跟燕燕差不多大,她很大方地跟陈叙打招呼,蹲下来看小家夥,小家夥说:“姨姨,你要不要做我妈妈?”
她猛地惊醒时,陈叙正将他的胳膊往外抽,她唔了一声,翻身从背後抱住了他,拿脸在他背後蹭了蹭。
窗子没关严实,雨下得极大,劈里啪啦地要把屋顶砸穿似的,他翻身过来:“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
昏暗的光线里,眼前的陈叙还是她记忆里的陈叙,薄薄的双眼皮,他的身材似乎练得比从前更好了,肩膀更宽了些。
她擡头去吻他。
试探性地,蜻蜓点水地,在他唇瓣上亲了一下。
然後手指一路往下,揪住了他的裤子拉链,那里有什麽鼓鼓囊囊,像是一种佐证。
“梦到你不爱我了。”
她的声音带鼻音,像是哭腔。
“陈叙,你还是我的吗?”
窗外疾风骤雨,他的吻却细雨绵绵,很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睫毛,嘴角,再到脖子,直到她发出轻喘声。
陈叙不想趁人之危,他的动作戛然而止,用手指替她将挡在面上的发拂到耳後,又轻轻吻了吻她的耳垂。
“是你的。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是你的。”
——
雨下到早上六点多停了。
曾韵醒来的时候觉得头特别沉,做了好长好长的梦,但一睁眼全忘了。
陌生却又不完全陌生的床铺,外头有人影正在忙碌,她闻到了豆浆油条的味道。
水陶十分钟前到的,早上一会儿要上钢琴课,于是她领着绿野买了早饭来老房子和陈叙一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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