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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岁忽然笑了:“沈将军果然慧眼如炬。”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折扇,“可惜啊,陛下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沈清让瞳孔微缩。
“他要的,是兵权。”时岁抬眸,“兵部尚书一死,南境军心必乱。届时……”
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那枝血梅在月光下妖冶非常。
“就该沈将军上场了。”
沈清让呼吸一滞:“你——”
“本相不过顺水推舟。”时岁轻笑,“怎么,沈将军舍不得那老匹夫?”
“他该死。”沈清让冷声道,“但不该以这样的罪名。”
时岁忽然倾身向前,抬手把沈清让额角碎发缕到耳后:“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他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将军在边关数载,难道还没看透?”
沈清让定定看着时岁,忽然伸手攥住他未收回的手腕:“时岁,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一声“时岁”唤得他心头微颤。多少年没人敢这样叫他了?
自入朝为官,人人都道丞相心狠手辣,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却无人记得,他也有个温润如玉的名字。
日月其适,时盛岁新。
“我想做什么?”时岁低笑,反手攥住沈清让手腕,“不过是想让将军陪我……逛初雪灯会罢了。”
他故意将“初雪”二字咬得缠绵,果然见沈清让露出困惑神色。
望着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峰,时岁心情大好。他仿佛已看见这固执的将军在未来一月里,如何对着院中梨树苦思这个邀约背后的深意。
“疯子。”沈清让收回手,甩袖离去。
时岁望着沈清让离去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腕间的温度。他低头轻笑,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回府。”
相府书房内,苏涣不知在此等候了多久,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案几。
待见到时岁嘴角噙着笑意推门而入,苏涣眉梢微挑,轻笑出声:“还说自己不是断袖?这般神色,莫不是刚从沈将军府上回来?”
时岁广袖
一拂,施施然落座于榻上:“这病秧子,倒比我预想的更有趣些。”
“说正事。”苏涣神色一凛,自案上取过一封火漆密信递到时岁眼前,“陛下已对沈将军起疑。”
时岁眼中笑意骤然凝结。他接过密信,一目十行扫过。
“何时的事?”
“方才宴席散后。”
“无妨。”时岁松开密信,修长的手指轻揉眉心,“横竖咱们这位大将军,是个彻头彻尾的忠臣。”
“正因他是个忠臣!”苏涣猛地拍案而起,“他根本不可能按我们的棋路走!”
时岁忽而展颜一笑,手中折扇展开,为苏涣徐徐送风:“他若不是忠臣,我又何必苦心经营这些年?”
“你……”苏涣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来。
“消消火。”时岁扇面轻摇,耳畔流苏随之晃动,“该来的,总会来。”
苏涣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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