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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崔谨浑身颤抖觳觫,觉得他可怕无比。
&esp;&esp;夜,胜业坊,崔府。
&esp;&esp;崔谨站在父亲书房门口,单薄身影仿佛随时被风雪吹折。
&esp;&esp;崔授端坐于书案后,烛影摇晃,昏暗灯光在他身后投出巨大黑影。
&esp;&esp;他被黑影笼罩吞噬,与黑暗融为一体。
&esp;&esp;崔授余光瞥见门口之人,本要出言呵斥。
&esp;&esp;抬眸看清是她,沉郁神色瞬时变得宠溺温柔,忙起身迈步,将宝贝紧紧搂入怀中。
&esp;&esp;他将冰凉小手揣入怀里暖着,在她脸颊轻轻啄吻一下,柔声道:“几时来的?晚饭用过不曾?”
&esp;&esp;然后回想起他自己好像没顾上用晚饭,温柔亲昵地问她:“谨宝陪爹爹用晚饭,好不好?”
&esp;&esp;崔谨仰头看他。
&esp;&esp;他身量极高,崔谨将将够到他肩膀,若他不低头,崔谨很难看到他的脸。
&esp;&esp;正如此时,她仰头只能看到冷峻完美的下颌。
&esp;&esp;她将手放到他胸前,手心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
&esp;&esp;她不知手下这颗仁恕之心究竟是何时变冷的,它分明曾经那般热烈。
&esp;&esp;崔授低头轻吻她发顶,手捉住胸前的素手把玩交缠,问道:“发生了何事?还是宝宝想爹爹了?”
&esp;&esp;崔谨仿佛手上缠绕毒蛇般急忙缩手,眼前那双修长白净的大手瞬息变红。
&esp;&esp;红得仿佛刚从血里抽出来,上面还流动着黏稠血液,她好像都能闻到血的腥臭。
&esp;&esp;崔谨突然用力推开他,急忙后退数步,似是喃喃自语般说道:
&esp;&esp;“你杀人是因为我吗?我你为何要生我呢,我好像带给你的除了痛苦和折磨,就是满手的血腥和浑身的罪孽了,你为何要生我,我我不该存在,不该存在。”
&esp;&esp;崔授惊慌失措,欲上前重新抱她,她却频繁后退,根本不让他靠近。
&esp;&esp;“谨宝,乖,过来爹爹怀里。”
&esp;&esp;“你没有不该存在,你是爹爹的命,你是我所生,爹爹却是因你而活。”
&esp;&esp;“爹爹杀的皆非好人,她们要害你,今日她们害你失败,明朝还会再去害别人。”
&esp;&esp;崔谨怔怔流泪,哭声反驳:“可元清那几个侍妾,安分守己,根本没想害我。”
&esp;&esp;“觊觎不该觊觎之物,就该死。”他言语冰冷。
&esp;&esp;哪怕元清此人,崔授根本不愿承认是她夫君,也不想她要,但是依旧是她的!
&esp;&esp;哪怕元清往后只能和她有夫妻之名,再无夫妻之实,那也是她的!
&esp;&esp;只要是她的所有物,他便不容旁人染指半分。
&esp;&esp;“那你呢?”崔谨声音轻到接近无声,“你所觊觎的,又是什么?”
&esp;&esp;崔授恼羞成怒,咬牙切齿恨声道:“我早就该死了,就在我对绝不该动心之人动心那刻,就该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esp;&esp;崔谨闻言一阵失神,被“我该被‘五马分尸’‘凌迟处死’”刺痛,伤心到痛哭流涕。
&esp;&esp;他大步靠近,趁其不备一把将她捞回怀中,低头狠吻她的嘴。
&esp;&esp;“你想过吗谨儿,若下毒那人成功,你我呢?我怎么办?你让爹爹如何?你让我变成孤魂野鬼游荡人间,只为四处觅你一缕芳魂吗?”
&esp;&esp;崔授落泪,声音低哑。
&esp;&esp;冰凉泪水落到崔谨眼中,和她的泪汇流而下。
&esp;&esp;“还有那个宛童,她既懂医理,又敢算计监视你,我焉能留她?”
&esp;&esp;“至于其他人,若能飞上枝头,定会恨不得将你践踏成尘泥,你这般脾性,如何争得过?”
&esp;&esp;“我不争,是因为我从来不需要争。”崔谨看着他,泪水横流,“我最想要的,与生俱来就有,我何须再同别人相争?”
&esp;&esp;“我不想你杀人,不想你满手血腥,我要你光风霁月,要你清正孤直。”
&esp;&esp;“”
&esp;&esp;崔授神色复杂,沉默不语,半晌后才缓声道:“光风霁月,清正孤直,是你心中的我?”
&esp;&esp;崔谨想了想,点头。
&esp;&esp;“可惜了,我不是。”他连声轻笑,笑意酸涩发苦,“你看错人了,谨儿。”
&esp;&esp;“”这回换崔谨沉默。
&esp;&esp;他是对的,她想。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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