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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第1页)

干净

深夜里,陈炽回到了那所住处。

一如往常,他没着急开灯,只是一人平静地靠在墙边。

房内墙角发了霉,散发着恶臭。

他一愣,似乎想起什麽,急忙转身,颤着双手翻出抽屉里的药,他手拿着七八盒药,他一片片剥下来药片。

紧接着,他手捧着一推五颜六色的药片,又跌跌撞撞冲进了卫生间,在水龙头那里接了杯生水,混着十几个白色药片,被他一鼓作气一口吞下。

水流顺着他的唇角渗出,流到了脖颈处。

见状,角落里的许淋森心底些许心痛。他不敢想象,十多年以来,陈炽到底是怎麽撑下来的。

他缓缓擡头,出声:“回来了?”

“……”

闻见声音,陈炽像是回了神,他的瞳孔微微颤动,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许淋森的腔调依旧粘着些曾经的轻傲,问:“还记得你哥我麽?”

“……”

闻言,陈炽冲出了洗手间,他平静地站立在许淋森面前,问:“你来干什麽?”

许淋森继续说着:“你一直没换号码,我在国外给你发的消息,你一条也没回。所以,你还记恨我,是麽?”

一个问题,打翻了陈炽所有的淡定。恨是什麽?他心中从没有过恨。

半晌,他终于再次回过神,他说:“我不恨你,你走吧。”

许淋森咬牙,起身告诉他:“陈炽,是我对不起你。”

陈炽似乎累到了极致,他走近许淋森,伸手摸索到了屋内的沙发,脚下一软瘫在了上面,他闭眼说:“回来找我干什麽?我早就是一个废人了,我搞不了科研了,不用在我身上费心思。”

“你什麽时候变成精神分裂了?”许淋森问。

他平淡地回答:“不用在意,死不了。”

许淋森难掩落寞之色,他俯下身,握住了男人的下巴,问:“那你为什麽要自杀?”

陈炽扯了扯嘴角,回答:“没死成。”

听完这话,许淋森的神情明显一愣。

像年少那样,他去挽起陈炽外套袖子,不久前自杀时割裂的伤口却越来越深,他的手臂已经开始抑制不住打颤。

许淋森厉声问他:“你真他妈疯了!”

话音落地,陈炽铮铮地望向他,红着眼眶,却不掉眼泪,他道:“我是疯了,我知道,知道我是疯子你就他妈给我滚远点!”

许淋森加大了手上的力气,紧紧地握住那处的骨头,似乎妄图捏碎,他道:“你瘦了。”

陈炽淡淡地“嗯”了声。

许淋森毫不留情,说:“陈炽,你他妈就是想要老子命。”

“你知道陈战临走前怎麽跟我说的麽?”

一瞬,听见那陌生又熟悉的两字,陈炽像是听到了灵魂深处的禁忌。

他悲愤地睁开双眼,倏地痛苦地低吼:“你他妈别跟我提他!”

许淋森用了力气,拇指指腹在他的下颌骨上摩挲着:“你记得你这双眼睛跟他一模一样麽?”

“……”

陈炽再次紧闭了双眼,像是在逃避着什麽。

曾经得他很偏执,也想亲手刺瞎这双眼,只不过,如果没了这双眼那个女人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见到他。

许淋森没有情绪似的,说:“你还对那女人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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