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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稚子何辜
玄镜司内室药气氤氲,炭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谢珏端着青瓷药碗立在榻前,目光凝在萧以安肩头。
雪白的中衣被血与药汁反复浸染,透出底下狰狞的纱布轮廓。
榻上的人脸色苍白,唇上却强撑着一点惯有的戏谑弧度,桃花眼斜斜睨过来,像只负了伤仍不肯收起爪牙的豹子。
“谢大人,”萧以安懒洋洋开口,声音因失血带着沙哑,“本王这伤处风景独好?看得这般入神。”
他作势要擡手去够药碗,牵动肩胛,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闷哼被强行咽下喉间。
“别动。”谢珏的声音沉下去,他矮身坐在榻边,青衫衣摆垂落脚踏,隔开了萧以安与那盆灼人的炭火。
药勺稳稳递到唇边,褐色的药汁散发出浓烈苦气。
“太医嘱咐,此药趁热方有效用。”
萧以安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嘶……谢卿,你这是公报私仇吧?”
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将一碗苦汁饮尽。
谢珏放下空碗,拿起一旁温湿的软巾。
指尖隔着细棉布,落在那片被血汗黏住的衣料边缘。动作极轻,一点点剥离布料与皮肉粘连之处。
每一次轻微的撕扯,都让萧以安呼吸骤然屏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忍一忍。”
谢珏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萧以安汗湿的额发。
他专注于那片血肉模糊的创口,清冷面容在昏黄光线下绷紧。
新换的纱布浸透止血生肌的褐色药膏,被他用修长手指细致地覆上伤处。
指尖偶尔擦过肩颈完好的肌肤,温热而稳定,激起萧以安一阵细微的战栗,分不清是痛楚还是别的什麽。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手指在肩胛边缘小心按压丶固定。动作间,谢珏微凉的指尖无意擦过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又倏然移开。
再睁眼时,撞进谢珏深潭般的眸子里,里面翻涌着某种沉甸甸的丶他不敢深究的东西。
“好了。”
谢珏收回手,指尖残留着药膏的微凉与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他替萧以安拢好松垮的中衣领口,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王爷需静养,勿再劳神。”
萧以安扯了扯嘴角,刚想再调侃两句,房门被“砰”地撞开。
赵承宣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惶:“以安,谢大人!宫里丶宫里影卫在城南废窑抓到一个孩子!就是丶就是永昌坊那个!”
他声音发颤,带着寒气,“说是前朝宇文氏的血脉,抱着半块玉佩,人丶人已经押进宫了!”
炭火爆裂出噼啪声。
萧以安猛地坐直身体,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鬓角,却死死抓住榻边扶手,指节泛白。
“确定?”
“千真万确!”
赵承宣急得跺脚,“我爹安插在神武门的眼线亲见!孩子瘦得脱了形,穿着单衣,冻得浑身发青,被两个影卫夹着拖进宫门。”
“怀里掉出半块玉,被一个老太监眼疾手快捡了塞回去。那玉丶那玉上雕着鱼尾巴和半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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