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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邈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闻到信香。
这所谓“信香”,还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头一回嗅到信香时,季邈只以为是梦——衍都正盛夏,大暑前后,已经许久没有下过雨。凝神呼吸时,他却觉得被雨后初霁、轻纵似长风的气息所萦绕了。
哪怕晨起更衣、沐浴焚香,这股气息都未曾散掉,始终伴随着季邈。
季邈有些困惑,他回屋,将司珹抱入浴桶中,在后者半梦半醒时问:“折玉,我身上可有什么味道?”
“什么?”司珹没醒透,懒洋洋地偏头,在季邈腰封间嗅了嗅。
“嗯……”司珹说,“安平换了新的龙涎香吗?”
“不是这个。”季邈将人捞起来,给他擦身穿衣,哄着司珹倚在自己胸口,耐心地问,“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味道么?”
司珹抵在前胸的脑袋上下蹭了蹭,季邈心中一喜,连忙低头道:“折玉也闻到了对吗?是……”
但他的话很快噎在喉咙里。
大暑逢休沐,昨夜折腾得又久了些,这会儿司珹拿他作靠枕,重新坠回了软梦中。
季邈一时无言,将人抱回榻上,自己出去了。
再回銮清宫时,刚过巳正二刻,他仍有些神色不虞。
司珹已经起了,今日午膳也备得七七八八。瑄王同靖昭帝对坐桌案边,用膳伊始,前者就觉察到异样,轻声问:“陛下何故闷闷不乐?”
季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挥手屏退宫侍,倾身至司珹耳畔。
“折玉。”季邈低声问,“你可知乾元、中庸、坤泽,各自为何意吗?”
司珹蹙眉,一头雾水地问:“什么?”
季邈闭了闭目,将脑中缓慢浮现、逐渐清晰的一切,细细讲与司珹听。
除却男女外,世上其实还有乾元、中庸、坤泽之分。
乾元体魄强健,坤泽能生儿育女,二者均有信香,亦能彼此相闻,可结为佳偶。中庸却同现世男女毫无二致,既无信香,也无从感知。
此外还有许多别的,司珹认真听了一会儿,却越听越觉新奇又荒诞。他实在忍无可忍,终于抬手打断季邈。
“你的意思是,”司珹说,“你变成了乾元?”
季邈面色凝重地点点头。
司珹又问:“你有信香?”
季邈试着形容了一下。
司珹深吸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闻到。
“所以,”他说,“陛下是想让我相信,你从中庸,变成了乾元?”
季邈沉声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折玉,事实就是如此。”
“我有了信香,有了诸多新识——亦知无论乾元还是坤泽,都仅为极少数,中庸既然无从感知,也的确难以轻易接受。”
司珹神色微妙。
他指指季邈,又指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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