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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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第1页）

6第六章

◎打工◎

美好的一天从练声开始，徐梦一手随意拨弄着琴弦，一手微压着胸腹，提气发声：“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温润的乐声随着傍晚的微风弥散开来，氤氲的蓝色能量带着徐梦的衣带微微飘荡，她又微微张口：“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伴随着清透的乐声，游女的一天在下午日落的时候开始了。

三三两两的游女在重新梳妆打扮，环佩叮当，下级游女挤在一个不大的和室里，有的大声说笑有的肆无忌惮地当衆裸露身体，更换衣物。

游女屋中只有花魁有资格一人使用一个房间，还有游女实习生秃和新造服侍左右。

这个游女屋名为“和泉”，是游郭中规模比较大的一间，根据徐梦观察，拥有游女超过五十名。

徐梦主要负责给游女们教授乐技，但是有资格学习歌舞乐技的只有地位比较高的游女，因为游女们不仅要把接待客人的钱上交老鸨一部分，还要自己负责自己的衣食住行的费用，而一间游女屋，不是那麽出名游女的积蓄，往往在购买昂贵的衣服和胭脂水粉之後就所剩无几，根本攒不下什麽钱来，如果想要赎身，那就只能百般节省，就算这样，最终能够离开游女屋的游女，一百个都没有一个。

徐梦端坐在花魁的和室中，这间和室在徐梦来看，实在是比较狭小，四人对坐已经有些局促，这里照明基本上靠的是各种蜡烛，和室正对着门的墙壁中间有一副装饰字画，上书“桜”字，是这位花魁的闺名。

桜是一个脸蛋圆圆，五官秀气的美女，她跪坐在一面镜子前，用游女特有的那种慢悠悠的动作在脸上描描画画，一旁有年龄更小的女孩正在为她整理头发，虽然她们还是初中生的年龄，但脸上那种妩媚已经驾轻就熟了。

徐梦又波动琴弦，幽幽唱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她一边用虚按在胸腹前的手感受着气息流动的方向，一边观察着靠于窗边的，两指捏着一个洁白小巧的酒杯，时不时将酒杯凑于嘴边一饮而尽的宇智波斑，正在思考他这些酒器从哪里来，桜突然打断了徐梦的吟唱：“虽然我听不懂，姐姐的歌声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好像压在心里的大石头都被搬开了，您在唱什麽呢？”

徐梦放下琴，将身体朝向桜，绽开一个笑脸：“这是来自于我故乡的一本诗集中的一句哦，意思是说‘关关和鸣的雎鸠，栖息在河中的小洲。贤良美好的女子啊，正是君子最好的配偶’，是一首描写美好的男女爱情的情诗哦。”

徐梦自觉自己是个大姐姐，所以不自觉地用对小朋友的语气和她们讲话。

花魁突然调皮一笑，在镜子里对着徐梦歪了歪头：“那姐姐觉得我是美丽的‘淑女’吗。”

徐梦猝不及防被萌了一下，也对着她歪了歪头：“你想做淑女吗？”

桜又恢复了那副端方的样子，她擡起一手捂住嘴巴，用那种慢悠悠的语调说道：“谁不想呢？毕竟我们这样的人，一生的追求就是求得一位君子啊……”

桜的喃喃自语像是一声叹息，她今天要去见一位贵客，从游女屋到达贵客所在的茶屋的这段路，便是“花魁道中”，是游女自我宣传和贵客炫耀身家的一种方法，这样隆重的见面两三次之後，这位贵客就要成为桜的亲密客人，入幕之宾了。

花魁虽然可以挑选客人，那也往往只是游女屋为了擡高自家花魁的身价而做的造势而已，花魁们为了从客人那里获得一些钱财，其实一般不会拒绝那些出手大方的客人，只是这些钱财会先被游女屋拿走一部分，作为游女屋前期投资的报酬，剩下的一部分会花费在游女自己的排场上，这是保持身价的必不可少的花费。

空气又寂静起来，桜的面目在跳动烛火中明明灭灭。

徐梦沉思片刻笑着开口道：“我却不这麽认为，你想的东西就在那里，至于谁能得到它，就要各凭本事，无论你想要爱情，还是其他的什麽东西，要靠的是这里……”

她慢慢起身，然後让旁边服侍的女孩子退到一边，拿起一个梳子，比了比桜的头：“美貌稍作打扮就能拥有，但是智慧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桜的表情有点惊讶，徐梦从馀光中看到原本灵体状在窗边自斟自饮的斑一手撑颊，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

徐梦慢慢把桜的头发放下，然後高高拢到头顶，拿出假发包和发夹，将头发盘成鸟的双翼状，用头绳扎紧，她在桜那一堆五颜六色的发钗中挑挑拣拣，然後选了一个稍微顺眼的金色发钗，又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一颗石头，她轻哼起咒语：“鲛人夜饮明月腴，夜光化作眼中珠……”

那颗涂抹了鱼眼石粉末的红色石头在歌声中泛起荧荧的光辉。

徐梦只听得衣料的摩擦声，斑放下酒杯，慢慢坐起身，缓缓踱步到她的身旁，徐梦只是用馀光暼了眼低头用他那双比红宝石更加神秘的眼睛仔细看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斑，就认真调动起自己不多的灵力，她现在的能力没办法一心二用。

徐梦把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金钗中间，高高插进编成的发髻中间，这种发髻形状像是被惊起的鹄鸟的翅膀，生动活泼，而这颗石头装饰在发髻中间後，像是给桜的面庞打上了一层自然高光，使她的脸庞更加深刻起来。

而後徐梦拿出一套化妆品，擦了擦桜脸上涂得惨白的脸庞，给她勾上柔和的小山眉，涂上更自然活泼的腮红，让她看上去像是酒後脸蛋微红的样子，然後拿出定妆喷雾对着桜的脸庞一顿喷，一个仿古的微醺妆就做好了。

桜的表情慢慢呆滞，她惊讶地看着已经和往常完全不一样的自己，镜中的自己头发如翅膀高高挽起，没有了那麽多堆砌的珠钗，只是小小点缀了一颗红宝石，脸庞像是活动後微微发红的少女面庞，眼眶周围被巧妙勾勒出来，显得大而有神，顾盼生辉。

端详片刻後，她忍不住擡手虚虚扶了扶垂挂在额前的红宝石，忍不住陶醉于镜中的自己，身边的侍女也是目瞪口呆。

一个侍女突然从呆滞中惊醒，然後突然跑了出去，徐梦有点懵逼，正想问问这姑娘干啥呢？就听到木屐踩在地板上有节奏的动静，游女屋的老鸨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乐师还不去准备桜的接待吗？”

她拖着沉重的行头走过来，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有了一刻的惊讶，而位于隔壁鸟笼里招揽客人的其他游女也纷纷跑到桜的和室门口张望，在看清桜的新造型後，一个个忍不住表情艳羡，口中发出惊呼声。

徐梦用眼神示意侍女给桜穿上衣服，端起木琴，慢悠悠走出和室门，在一阵寂静後，游女们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喧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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