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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他眼底起了凉意。
丫头婆子们手脚麻利,已经将屋子收拾得七七八八,唯独喜榻之上,因为贺启焱坐在那儿没人敢上前叫六爷起身。
世棠摆了摆手,下人们带上东西退出去后轻轻掩了门。
贺启焱仍旧不动如山,世棠从他身上瞥过,见他丝毫未有挪地的觉悟,索性不再管他,款步轻移去铜镜前卸妆。
她穿来做官宦小姐有一段时日,还是习惯自己动手做这些。
卸去了发间连同身上一应配饰后,便去屏风后洗漱洁面。
待从净室里走出,整理好了头发,这才又回到了榻前。
贺启焱看着小庶女换衣除妆一系列过程,动作纤柔轻缓,不急不躁没有一丝敷衍。
六爷眼底的凉意愈加浓重。
屋子里寂静得落根针都听得清,只有红烛偶尔爆出了一声灯花。
世棠隔着一丈远都能听到他抵着后牙槽响,但是sowhat?她累了一天,又存着心思劝慰他,还是没能把这厮给轰走。
此刻早已不耐烦扮演什么劳什子贤妻良母。
她往床前走近了一步,又尝试着拽了拽被子,贺启焱仍是纹丝不动。
好吧,许世棠松开锦被直接丢至他腿上,不再管他。
自己脱了鞋袜从床尾爬上榻,往里侧去。
看着面前的被子坐一半掀一半,贺启焱脸色沉的要滴出水。
她果然不喜他留下来,两人成亲头一日,她竟敢在他面前如此行事!
他慢慢起身,手拍拍后颈晃动了下脖子,站直了身体后张开手臂。
世棠才摸进了被窝,看他在自己面前摆出了一副受难的样子。
显而易见,他是故意的,非等她进了被窝才叫她起来。
贺启焱等了片刻,许世棠闭着眼睛。
他咳了一声,世棠仍装作听不见,那人沉了声,“更衣。”
世棠想我都未假手于人,又凭的什么给你更?
再说好不容易躺下来再想叫老子起身,绝无可能!
狗洞都给你堵死!
!
“够不着呢。”
世棠继续躺着,从被窝里伸出两只手在半空中晃了又晃,轻轻地说道。
贺启焱转回身。
她衣袖垂下,摇曳的烛火下露出一截子手臂更显冰肌玉骨,看在他眼里却带着晃眼的刺目。
他压着怒气,慢慢俯下身,在距离她半臂处停住。
世棠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迁就她。
她缓缓伸出手去解他喜服,社会主义的春风熏陶了二十二年,一朝穿越回古代竟在这里给男人解衣裳。
世棠看着贺启焱眼神里无声的戏弄,咱来日方长,看这个院里是你大还是我大。
目光移至衣襟扣上,她盯着那扣子,极其认真地解了半天。
灯柱又爆出个灯花,贺启焱等得不耐烦,皱眉道,“你到底会是不会?”
听他如是问,世棠把解了一半的扣子顺手扣回去了,莞尔一笑道,“妾身拙手笨脚的,妨碍官人休息了。
官人自己来吧。”
说完,就势又躺回了被窝。
贺启焱盯着隆起的锦被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母亲也算见多识广,可知小庶女会这般作为。
他想大手一抓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夫君未睡,做妻子的怎么能先睡。
被窝里的小脸被遮住了大半,她微微翘起的嘴唇带着几许孩子气,眼见得是累极了,一沾枕沿儿便昏昏欲睡。
他伸至半空的手不知怎么又收了回来,慢慢直起身,到底是自己动手解了衣裳,而后扔出去。
大红的公服襕袍向着室内东北方向下落,缓缓盖住了衣桁上的锦衣霞帔。
床榻足够大,她人又小,身在里侧只占据一小部分空间,倒是跟他之前单独睡差别不大。
贺启焱洗漱换衣随后上了床,身旁已传来轻微的呼吸,不知是不是酒劲上来了,头有些晕眩,他盯着绯红床帐,如同身在梦中一般。
他阖上眼,这婚事,这小庶女......简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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