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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网上有句时兴的话,说猫咪是一种液体。
将柏青半扶半搂地从地毯上捞起,钟隐对这种说法更加赞同。
“我又没喝醉。”柏青嘟嘟囔囔,一手搭在钟隐肩膀,另一只手就举着箫管晃,“一小壶荔枝酒而已。”
钟隐扫到了茶几上的酒碗和酒壶,说是酒壶也不恰当,在钟隐看来就是一只滚圆的玻璃罐子,贴上了洒金的红纸,端端正正地提上了“酒”字——一看便知道是那家潮汕牛肉粉店老板的手笔。
“没醉从我身上起来。”钟隐拍了下柏青後脑勺。
柏青干脆双臂环过钟隐脖颈,得寸进尺地拿着箫管轻敲钟隐後背,哼哼唧唧地撒娇:“我心情不好嘛,抱会儿。”
钟隐被他搂着摇摇晃晃地往後退,退到沙发边坐下,这整只狮子就扑下来,将他压到了靠枕上,钟隐感觉背後被箫管硌了一下,但柏青仍然紧搂着他不放。
不是错觉,钟隐清晰地听见柏青在他耳边抽噎了一声。
“晚饭想吃什麽呢?”钟隐轻声问。
“本来想吃牛肉粉,”柏青瓮声瓮气地说,“但中午我自己去吃过了。”
“那晚上我熬粥吧,你喝了酒,别吃太油腻的。”钟隐说,他哄猫哄小孩似的伸手揉柏青後颈。
实际上哪怕不做安慰的目的,钟隐也很喜欢揉柏青後脖颈,他可以在柏青将後脖颈交给他的瞬间稍微显露出他的控制欲。
我的,他是我的。
快进入不惑之年的钟隐偶尔也无法压制住这缕来自他年少时期的欲念,没等他稍稍肆意一点,柏青便擡起脸来,眼角绯红地瞪着他。
“你不问我怎麽了吗?”柏青声音里还带着醉意。
“怎麽了?”钟隐从善如流,那点欲念也随着发问而压制在了心底。
柏青却又语塞,气得把脸别到一边去,好半晌不说话。
联系到这些天柏青“奇怪”的举动,钟隐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又要说我不关心你。”
“还没说呢。”柏青别过脸,但整个人还液体般瘫在钟隐身上,“你就是个锯嘴葫芦,哑巴乌鸦。”
柏青嘟嘟囔囔地骂,钟隐心平气和地听,顺便走神想一想冰箱里还有块精瘦肉,到时候可以细细切丁,放进白粥里熬煮。
“我就想听你骂我嘛。”柏青冷不丁地以此句作为结尾,转过脸来继续瞪着钟隐,琉璃般的眸子泛着潋滟的水光,“我今天喝了酒诶。”
“有些上不得台面的癖好还是得改一改啊,都快四十的人了。”钟隐好笑地回应,心想着熬了瘦肉粥,再炒个生菜配着吃刚好。
“你果然嫌我老了。”柏青眼底那些雾气瞬间落成了雨,偏偏他掉眼泪也好看得紧,哪怕说些莫名其妙的醉话,也让人没法生气,“你都不关心我为什麽喝酒,不关心我这些天在忙什麽,不关心我们俩的以後……”
柏青大段的排比句没能控诉完,钟隐叹息着打断他:“我关心了,然後呢?”
“然後你就会得到我认真的答复。”柏青理直气壮地回答。
钟隐伸手给他擦眼泪,略带无奈地轻轻捏了把他的脸颊肉,“我要这个干嘛?”
柏青一听又炸毛:“我会告诉你,我们以後会一直在一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委屈劲儿都快漫了出来,“我最近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我好几年前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钟隐适时地噤声,听柏青抽抽嗒嗒地说,他如何完成了兄嫂的委托,如何给自己挣下身家,又如何在挣下身家後全身而退……“我不想让我家人再介入你我的生活,也不想变成穷光蛋让你跟我过苦日子。”
“我好努力了,钟隐,你为什麽每次都不愿多问问我?”
钟隐却在这样的逼问中晃了神思,“我们能……一直在一起了?”
“当然!”柏青口齿不清地坚定回答,“我这边的琐事都快处理完了!”
钟隐眼看着那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上露出些许得意的色彩,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阿青,那你愿意跟我一直在一块吗?”
*
哪怕尽可能配合金主的行程,钟隐仍然觉得自己和柏青生活在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上。
柏青给他送精致合身的衣服,送高档饭店打包精美的餐食,如果正好碰上一块出门,哪怕他的目的地是一两公里开外的学校,柏青也会驾着他认不出牌子的豪车,一个甩尾将他放到学校门口。
其实钟隐只是想要点钱财,他对柏青额外的关心无所适从——钱他能努力还上,其他的他说不准。
他尝试着给晚归醉酒的柏青煮解酒汤,但这花不了几个钱,也花不了多少心思;也尝试着在和柏青挤一张床上睡时,做一朵贴心的解语花,奈何他是个脑子是装满计算机算法的铁疙瘩,往往会将金主的话里有话理解到爪洼国。
要不然让他们做一些包养关系里的正经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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