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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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站上手术台的徐以安四处找活干,出门诊,抢着值夜班,帮护士给医生配药,给听诊器消毒,给实习医生讲病历,给病人量血压…

她像个陀螺似的不停歇转动,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可每当夜深人静,思念、内疚和自我否定边会像潮水一般涌来,将摇摇欲坠的她淹没。

一件坏事接着一件坏事压过来,徐以安的睡眠彻底崩坏,每天晚上她都会蜷缩在值班室的沙发上,身体会不停抽搐,像一条搁浅的鱼。惊醒时总保持着胎儿的姿势,脖颈僵硬得无法转动。

楚怀夕则在不见光亮的卧室里日渐憔悴,曾经光彩照人的花蝴蝶,如今双眼布满血丝,面容苍白消瘦,像被定在白纸上的蝴蝶标本似的。

她拒绝见任何人,拒绝社交,硬生生将自己困在牢笼里,惩罚着自己,妄想惩罚徐以安。

无意间得知两人分手的季瑾溪满头雾水,虽然不清楚两人因为什么分手,但她还是希望她们能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因为她清楚楚怀夕有多爱徐以安,也知道现在的徐以安非常需要楚怀夕。

但她实在搞不定拒绝沟通的徐以安,权衡一番,还是决定从藏不住事的楚怀夕身上下手。

这几天,季瑾溪三番五次往楚怀夕家跑,却始终没能见到对方一面。电话打不通,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担心对方万一想不开,她顾不上法律法规,买了一套开锁工具冲到楚怀夕家。

就在季瑾溪戴好手套,准备撬锁的时候,收到楚怀夕的信息,“老娘在旅游,你别烦我!”

她后怕的呼出一口浊气,散散心也好。急忙回复,“好,我不烦你。无论如何,你还有我。”

翌日中午,季瑾溪路过茶水间,发现五楼的护士和医生围坐在茶水间,小声议论着什么。

她愣了愣,蹑手蹑脚上前,站在门口。

值夜班的护士率先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徐医生最近很奇怪?我发现她每天会在更衣室待很久,有次我还看见她在对着镜子练习微笑,虽然她已经将嘴角扯到最开的弧度了,但我还是感觉她很难过,因为她的动作像在撕扯伤口。”

职业敏感让季瑾溪的神经瞬间绷紧,练习微笑这个看似奇怪的行为,其实是一种典型的情绪代偿行为。通常情况下,个体在极度压抑的状态下,会试图通过模仿积极表情,唤醒神经反馈。

得知徐以安内心承受的痛苦,季瑾溪忍不住想将这件事告诉楚怀夕,转念想到那人不久前才警告自己别烦她,又强压下这个念头。

朱医生点了点下巴,“我也觉得。最近我撞见过好几次…我师父趴在洗手池上干呕…她的表情看着很痛苦。”

护士长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天我给徐医生发资料,发现她的手机居然是静音模式。她之前手机可是全天开机,睡觉都不静音的。所以我好奇的问她难道不怕错过重要消息吗?她居然说自己不想听见声音…”

另一名实习医生忽地一拍脑门,“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门诊一个患者家属娇滴滴的夸徐医生漂亮,徐医生握着听诊器的手突然痉挛了一下,然后她把金属头重重磕在患者胸口,惹的患者一阵惊呼。把我也吓了个半死。好像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随身带着耳塞了…”

朱医生低垂着眼睫,摩挲着咖啡杯,“我师傅一向很严谨,可最近她的病历书写上却出现了不少错漏。她把患者的心律写成一串日期,还在诊断栏画满扭曲的藤蔓图案。”

顿了顿,她抬眸看着众人,压低声音,“我发现后提醒她,你们猜她怎么说?”

“她怎么说?”所有人异口同声。

朱医生五官皱作一团,话语里带着难以置信与担忧,“我师父指着藤蔓,轻笑着问我,“小朱,你看,它像不像蓝莓酱泼在纸上?”

话落,整个茶水间陷入死寂。

另一名小护士叹了口气,“徐医生最近真的非常反常。我发现她经常会靠在墙上,仿佛没有支撑就会坍塌似的。而且她走路的步幅变得越来越小,给人一种走廊地砖的接缝是难以跨越的沟壑,每次她要用鞋尖反复丈量才能挪动脚步。”

见其他人不信,她语气认真地补充道,“我认真的观察过,徐医生的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就昨天晚上,我们查完房下楼时,她险些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幸好我抓住了她。”

朱医生抿了口咖啡,叹息道:“最可怕的是我师父的震颤。起初还只是指尖,现在已经蔓延到整条手臂了!!早上我发现她写病程记录的手一直在抖,写的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护士长再度开口,“你们知道吗?昨天下午我给三床患者量血压,袖带充气的瞬间,徐医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蹲在了地上,蜷缩在墙角,用指甲在裤腿上划拉…”

季瑾溪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这些细节印证了她最担忧的情况。

另一名医生哎了一声,“你们没发现吗?最近徐医生午饭和晚饭都只点一盘糖醋排骨,她也不吃米饭,就在那儿干嚼排骨…画面很诡异!”

季瑾溪静默的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垂在身侧的手蜷了又蜷。

忽地,小护士想起前一阵子在微博上沸沸扬扬的传言,以及已经很久没有露面的楚怀夕,压低声音,“你们说…徐医生最近这么反常到底是因为她妈妈生病了,还是因为夕姐…”

季瑾溪不想自己好友的感情成为谈资,敛起思绪,踢踏着高跟鞋走上前,嗓音严肃,“你们能不能别没事瞎猜了!徐医生的妈妈到现在还躺在ICU里,她状态不太好,岂不是很正常!”

身后冷不丁出现的声音让众人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扭头看向来人,当看到平日里笑嘻嘻的季医生此刻脸上写满了不悦,顿时后背发凉。一群人齐唰唰地拉开凳子站起身,干巴巴嗯嗯两声。

季瑾溪愁得头秃,没什么心情劝告她们不要八卦同事,抬起手臂,烦躁地挥了挥,“行了行了,都快回去午休吧,睡饱了好好工作!”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出声,“徐医生平日里可待大家不薄啊!眼下她遇到事了,我们就尽量别给她添堵了,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认真点头,“是是是,季医生说得对!”

小护士扁了扁嘴,小声解释:“季医生,你千万别误会啊。我们并不是在八卦徐医生,我们只是担心她,我们大家都很心疼她…”

季医生努力牵起唇角笑了笑,“我知道,是我刚才语气不太好,你们别介意哈。”

护士长手用力拍了下胸脯,“季医生,我保证这些事情,我们不会给别的部门的人说,以后我们也不在背后议论徐医生了。”

其他人点头,“我们真的只是担心徐医生…”

“我替徐医生谢谢你们。”季瑾溪和几人寒暄几句,快步离开茶水间,直奔徐以安办公室。

第75章拿什么去爱人

季瑾溪推门时,徐以安正对着电脑修改病程记录,右手握着鼠标轻轻晃动。

“大中午还在加班啊?”季瑾溪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美式,加了双份浓缩。”

徐以安头也不抬,“谢了,放桌上吧。”

头顶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混着打印机偶尔吐出纸张的沙沙声在办公室回荡。

季瑾溪拖过椅子坐下,盯着徐以安腕间渗血的绷带,拧眉,“听说你最近加了不少会诊?”

徐以安嗯了一声,“闲着也是闲着。”

说话间,她伸手去够一边的文件,腕间绷带滑落半寸,露出深红色的勒痕。

季瑾溪盯着勒痕,不安渐渐漫上心头,“昨天我去看阿姨,护士说她的情况稳定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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