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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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第2页）

比赛开始。六里丘的山田佐果然是有备而来。他的发球平平无奇，回球线路也缺乏致命攻击性，但他的每一个落点都极其刁钻，仿佛经过精确计算，总能让柳莲二在移动接球时感到一丝别扭和不畅。更令人不适的是，山田佐在每一次击球间隙，都会用平板电脑遮挡着嘴部，对着柳莲二的方向快速低声说着什麽，语速极快，内容模糊不清，只隐隐听到“失误率”丶“反手弱点”丶“心理施压”等破碎的词汇。那刻意压低又确保能被对手听到的语调，如同恼人的蚊蝇嗡嗡作响，带着明显的挑衅和干扰意图。

“哼，雕虫小技。”看台上的切原赤也嗤之以鼻。

柳莲二却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丶高效，如同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每一次移动丶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丶教科书般的完美。山田佐那些试图打乱节奏的刁钻落点，在柳莲二庞大的数据库和预判模型面前，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纷纷被化解。而那些刻意为之的“心理暗示”低语，则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柳莲二绝对理性的数据壁垒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Game，立海大柳，1-0！”

“Game，立海大柳，2-0！”

柳莲二连下两局，比分轻松领先。他的得分方式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一个球的处理都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对手的“情报”和“心理”战术化于无形。场边六里丘的佐佐部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柳莲二的眼神充满了阴鸷。

“可恶……这家夥是机器人吗？！”山田佐额角渗出冷汗，他的平板电脑上，关于柳莲二的数据模型正在疯狂报错，对方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赛前搜集和分析的任何一种模式！那种绝对的冷静和精准，让他産生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第三局，山田佐的发球局。他似乎孤注一掷，发球力量陡然增大，落点更加凶狠。在一次底线长距离对拉中，山田佐突然打出一个又高又飘丶看似毫无威胁的吊高球，落点直指柳莲二的後场边线附近。

“机会球？”场边有人疑惑。

柳莲二迅速後撤，准备高压扣杀。他的大脑瞬间调取了关于山田佐的所有数据：此人力量不足，擅长借力打力和心理干扰，这种软弱的高球与其风格严重不符！异常！

就在柳莲二挥拍即将击中下坠网球的瞬间，他眼角的馀光敏锐地捕捉到山田佐隐藏在平板电脑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险的弧度！与此同时，柳莲二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丶几乎被球场噪音淹没的破空声！

不是来自球！是来自场外！目标——他挥拍的手臂关节！

电光石火间！柳莲二的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计算机，瞬间做出决断！强行收力！原本势在必得的高压扣杀动作硬生生变为一个极其别扭的切削卸力！

砰！

网球被勉强挡了回去，高高飞起，毫无威胁。

而几乎就在柳莲二变招的同一刹那，一个微小丶坚硬的不明物体带着凌厉的劲风，擦着他刚才高压挥拍时手臂关节原本所在的位置，狠狠射入了後方的挡网！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是钢珠！用强力弹弓射出的！

“裁判！有人恶意干扰比赛！”真田弦一郎雷霆般的怒吼瞬间炸响，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定了六里丘休息区一个正慌忙将手缩回队服口袋的队员！正是佐佐部身边那个眼镜男！

全场哗然！裁判立刻中断比赛，冲向六里丘休息区！场面瞬间混乱！

柳莲二站在原地，缓缓放下球拍。刚才强行变招带来的肌肉轻微拉伤刺痛感清晰地传来，但他的内心却一片冰凉的清明。数据再一次被验证：山田佐的异常高球是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场外的冷箭！目标不是得分，而是让他受伤退赛！六里丘的“情报网球”，其本质竟是如此肮脏下作！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同沉默的闪电，瞬间掠过混乱的人群，出现在那个试图销毁弹弓的眼镜男面前！是薄叶晴辉！

他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伸出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眼镜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藏在口袋里的自制强力弹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放开我！你干什麽！”眼镜男惊恐地挣扎。

薄叶晴辉血红色的瞳孔如同万年寒冰，冷冷地俯视着他，没有任何言语，但那眼神中蕴含的丶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和滔天怒意，让眼镜男瞬间如坠冰窟，所有的狡辩和叫嚣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下一秒就会被撕成碎片！

“恶意干扰比赛，意图伤害选手。”裁判气喘吁吁地赶到，看着地上的弹弓和柳莲二手臂上清晰的红痕（被钢珠劲风擦伤），脸色铁青，“六里丘中学，单打三比赛判负！涉事队员取消比赛资格！佐佐部队长，请解释！”

佐佐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阴鸷和算计都化为了惊恐和慌乱。六里丘精心准备的“暗箭”，在立海大绝对的实力和薄叶晴辉那洞穿一切的血瞳面前，彻底化为了泡影和耻辱。

风波很快平息，六里丘在巨大的舆论压力和裁判的严厉判罚下彻底崩溃，後续比赛兵败如山倒。立海大以压倒性的优势晋级下一轮。

喧嚣的庆祝声中，柳莲二默默地走到场边，拿出冰袋敷在微微红肿的手臂关节上。刚才强行变招的代价，数据早已给出预测，他并不意外。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薄叶晴辉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递过来一瓶拧开的运动饮料。他没有说话，血色的瞳孔落在柳莲二手臂的红痕上，眼神依旧冰冷，但深处翻涌着一丝压抑的丶如同熔岩般的怒意——那怒意并非针对六里丘，而是针对让柳莲二不得不做出这种“最优解”的卑鄙行径本身。

“最优解。”柳莲二接过水，喝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避免了关节严重损伤，确保了後续比赛能力。数据证明，选择正确。”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薄叶晴辉看着柳莲二平静的脸，看着他镜片後那双永远理智丶此刻却因为自己的“最优解”而承受伤痛的眼睛。一股强烈的丶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他想说，不必总是选择那个“最优解”，不必总是用数据去承担一切；他想说，他的刀锋，可以斩断所有指向柳的暗箭；他甚至想说……像柳莲二守护他的身体极限那样，他也想守护柳莲二那精密运转丶却并非无坚不摧的数据世界。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金属质感的低沉询问，砸在柳莲二的心上：

“疼吗？”

柳莲二握着水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冰袋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手臂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但薄叶晴辉这句简单到极致丶甚至有些笨拙的问话，却像一股滚烫的暖流，瞬间冲垮了他用数据和理性构筑的堤坝。一种陌生的丶酸涩的丶却又无比熨帖的情绪，悄然弥漫开来，填补了数据无法解析的空白。

他擡起头，看向薄叶那双依旧冰冷丶却清晰地倒映着自己身影的血色瞳孔。镜片後的目光，第一次失去了绝对的平静，泛起了一丝真实的丶细微的波澜。他缓缓地丶清晰地回答：

“数据……无法量化。”

“但，”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可以忍受。”

四目相对。

球场的喧嚣丶胜利的欢呼丶夏日的蝉鸣……仿佛都在这一刻远去。

唯有冰袋融化的水珠，沿着柳莲二的手臂缓缓滑落，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如同无声的弦音，在两人之间悄然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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