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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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顶罪（第1页）

&esp;&esp;在何愿的记忆里，那是村里的一座远离屋群的宅子。

&esp;&esp;它孤零零的坐落在荒凉的地界，四处无人只有草木作陪。

&esp;&esp;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esp;&esp;这本是一座破败而老旧的废宅。

&esp;&esp;被遗弃的宅子住进了被遗弃的人，竟开始渐渐变得拥有了生机。

&esp;&esp;它的主人是个孤儿。

&esp;&esp;又因身有残疾被远亲嫌弃，只能一个人在这座废弃的旧宅里努力生活着。

&esp;&esp;他勤劳肯干，他吃苦耐劳。

&esp;&esp;他慢慢将这个废弃的旧宅修葺完整，拓宽面积。让屋顶不再漏雨，让野草不再生根，重凿了水井，拉上了电线。

&esp;&esp;他用他的双手，一点一点的塑起了他的容身之所。

&esp;&esp;他小小的家。

&esp;&esp;而现在。

&esp;&esp;那座宅子被铲得干干净净。

&esp;&esp;一片废墟里野草丛生，粉碎的砖与瓦堆积一片。

&esp;&esp;碎散的家具被恶意砸毁七零八落，经过时间的推移而早已变色腐烂。

&esp;&esp;何愿伫立在烈日下，望着被夷为平地的宅子一动不动。

&esp;&esp;不知何时，温热从眼眶里漫出，让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

&esp;&esp;王婷的话还回荡在耳畔，每一个字都化作一幕幕景象，重现在她的眼前：

&esp;&esp;“当年你失踪了之后，隔壁马窝村死了儿子的孙家人去你家闹过。当时闹得很凶，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过来把你家都砸了个遍。本来要拿你爹偿命，还没来得及动手，警察就带来了自首的凶犯……就是那个聋子。”

&esp;&esp;接下来的话，王婷欲言又止。似是挣扎了许久她才满目不忍的继续道：

&esp;&esp;“你知道你爹在派出所有个表侄子……你爹他表侄子说是把犯人带过来指认现场，实际是把犯人带给两家人处以私刑。那时候在聋子家门口围满了人，何家的人孙家的人，还有一些看热闹的。那聋子被绑得结实动都动不了，押跪在家门口任别人肆意虐打。何家的人打他是要他说出你的下落，孙家的人打他是为了泄愤。我家的人也去了，说是那聋子被打得满地是血不成人形，就还剩一口气吊着。后边实在太造孽，我家里人看不过眼才离开了那里。听说那聋子最后被带去坐牢了，他唯一的宅子也赔给了孙家。不过那个地落差，不值几个钱，孙家一怒之下就把宅子给铲平了。”

&esp;&esp;那是暴雨过后的片刻晴朗。

&esp;&esp;在人山人海的重围中。

&esp;&esp;倒在血泊里的男人满脸青紫，鼻息微弱。

&esp;&esp;浸湿深红的粗麻绳紧紧捆绑着男人的身体，被硬物砸破的头还在不断冒着猩红。浑身衣物交错着无数破口，像被利刃劈砍，划开皮肤，深若见骨。

&esp;&esp;干瘦的老汉一脚踢在了男人腹部。似是并不解气，又拾起一旁沾满血色的断折木棒狠狠砸在男人头上。

&esp;&esp;枯皱的手紧紧攥起男人的发，迫使他抬起头。

&esp;&esp;“何三在哪！何三在哪！——”

&esp;&esp;老汉声嘶力竭咬牙切齿，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esp;&esp;“把哑巴打到说话，这不是得打死他吗……”

&esp;&esp;王家婶子在人群中探着头，又不敢直视而频频闭上眼。她叹息着摇摇头，与周边人谈说。

&esp;&esp;周边人冷漠的嗑着瓜子，倒是对着血腥场面不为所动：

&esp;&esp;“肖聋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家里又没人，这条贱命怕是要填在这里了。”

&esp;&esp;孙家老娘刚死了儿，喜事变丧事。她身穿满身红，却绑着一圈白布。

&esp;&esp;她哭得眼睛发红，留着一股蛮力从前来帮忙的娘家兄弟手里握过手臂一样粗的棒子，径直朝肖纵走去。

&esp;&esp;“我宝崽到底是不是你杀的！啊？！”

&esp;&esp;孙家老娘蹲下身，死死拧着男人带血的耳朵，嘶喊着：

&esp;&esp;“如果是何三杀的，你就指他何家老汉！我们再不针对你现在就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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