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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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1页）

昆折罗在阵中大声喊道：“小心，小心！”

脑后风声刺耳，我反手又荡开后边劈来的两柄长刀，顺势推剑，刀锋断折的声音和头骨碎裂的声音一起传来。我捕猎的对象向人丛中钻去。

还有五十步。

马前方和左右两侧各两人同时扑上，雷神剑光芒一闪，顷刻间六具尸体分成十二段跌开。在身体分开的那一霎那，左侧一人手中的兵器脱手飞向我的咽喉。我挥剑挡落，又是数人扑到，马向前猛蹿，一人迎向马蹄横削马腿。

我的猎物退到了圈子边缘，但我的速度更快。

还有十步。

叛军齐声大叫。

马在空中收蹄转变方向，避开下面一刀，自己也轻轻一个趔趄。这一顿功夫，有一个大胆的家伙在我剑下腰斩，但那上半截尸体仍然蹿上，一把抱住了我左臂。

他跑不掉了，还有五步！

伏军也忍不住一齐和着叛军叫了起来：“小心，小心！”

我架开两样兵刃，才甩掉手臂上的死尸。尸体掉在马蹄下，马惊嘶一声，歪歪斜斜稳住身子，我喝了一声，用力一踢马腹，战马拼全力向前纵出，跃过士兵们的头顶，向目标落下。

他尖叫着举刀横架。雷神剑斜斜劈落。

剑锋堪堪扫到他的肩膀，马蹄落地，忽地马身子歪了过去。我右手握剑，左手提缰，无奈适才的猛攻猛闯马蹄业已受伤加上筋疲力尽，马又是一声长鸣，右前蹄哗啦一声陷入了地下。我心中一沉，一眼瞥见了剑下的人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一抹得意——无怪乎他选择这个人少的地方逃窜——一支长箭从下面射出，伴随着“喀喇”甲叶穿破的声音，我只感觉肋下一凉，似乎那人又在叫喊什么，但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一抹黑暗在眼前迅速扩散开来。

沙罗摩月2006-08-2421:03

（23）

太阳要落山了。落在这草原的尽头。

我用力眨眼。这就是西方的落日么……我只看见天边草尖上挑着一个明晃晃的光球，但从脚下延伸的草地上，套在一起的无数耀眼的光圈忽然接连不断跃了起来，潮水一样包裹住一切，波纹一样白亮的光线在我眼前忽明忽暗地晃来晃去。

我闭上眼，喘口气，再重新凝聚视线，看清了，那原来是，草原上每一片含着水珠的金旬草叶都争先恐后地折射出太阳最后吐出的一片光芒。

草尖上的不是露珠。能够令人作出这个判断的不是由于还未入夜空气未凉，而是因为，露珠不可能是红色的——那是战斗的馈赠。

广目天正指挥着收拾战场准备宿营，我策马缓缓从忙碌的士兵群走过，经过的路途上，欢呼声此起彼伏，那是纷纷停下手上工作在马前行礼的兵将们献上的最高的赞誉和敬意。

我目不斜视慢慢行过。无聊之极，方才不是已经都这样做过了么？

远远离开人群，我在适才伏击圈子畔一座匆匆堆起的土丘畔勒住坐骑。土里带着暗红的色泽，缠绕着草根，周围摆着一圈大大小小的头颅。

这土丘，是叛军合众人之力为我在伏击中丧生的战马磊起的坟墓。四周的，都是它的祭奠。

我翻身下马。才要欠身离鞍，动作便不由得一僵。身边一只手伸过来要扶，我连看也不看回手推开它，用力撑下马来，向前走去。

我知道那是谁。除了他之外也不可能是别人。他要跟便跟罢。

那只手的主人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把马笼到一边，跟了过来。

我踢了踢摆在正前方的那颗人头。

他临死前都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只看到我的战马踩中了陷阱，歪过了身子，看到我在马鞍上弯下腰，听到身边的属下惊喜的叫声，听到隔着人群不清楚发生了何事的叛军又惊又疑的嘶吼。然后又看到我慢慢抬起头来。

跟来的人站在我的肩后，红色的披风随风荡起，拍打在我的背上。

我的胸口猛地一阵窒闷。脚下的黄土彷佛都跟着一颤。那只手又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回过头，天色已经昏暗，身后人披风和头发原本鲜亮的颜色也已变成暗红，和土丘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几乎是一样的了。

我问他道：“昆折罗，你做什么？”

他默默看着我，忽然脸上神色一变，松开了手。

我踏着那颗头颅，将它向沙土里踩进去，慢慢地道：“这就是违抗我的下场。不论他们采取什么手段，我，始终能够做到最强。”

像是有一根锉刀摩擦着骨骼，我握着拳，满足地体味从麻木的胸口延伸到腿骨的痛楚，体味着受刺激的神经跳跃着兴奋，力量也随着源源不绝地加大，脚下的头颅喀喇一声，残留的红白的液体从我靴底溢了出来。

流血吧，这些血，根本还不够！

昆折罗终于开了口。不知为何，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怎么杀了他的？”

这是自从在善见城再见面后，他这是第一次再称呼我为“你”。我略带诧异向他看去，他立在那里，两手攥紧了披风下摆凝视着我。我迎上他的视线，慢慢回忆他的问题的答案。

但我的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我一点也想不起来那时的情景。

我只记得当那人的头颅和着一腔鲜血飙起的时候，三军喊声震地。

我身周的伏军纷纷慌乱地退开。但他们整个阵型不乱，旗帜不倒，早有人站在适才死在我剑下那人原来的位置上代替他重新发号施令。

但叛军的士气重新振起。

昆折罗趁机下达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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