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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的脸庞面目全非,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
胡博远的儿子呆愣在原地,直到他妈妈朝他伸出手,唤了声“小迪,看看你爸爸”。
年仅七岁的男孩才哇地一声大哭,仿佛心中坚守的城墙轰然坍塌,压抑的情绪全都决了口,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阮糖站在一旁,保持着原先的清冷神情。
但她的眼睫毛颤动,眸中难掩凝重,眼前微微晕起朦胧湿意。
她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宛如剖心催肝,刺骨地疼。
她别过脸,掩住自己的异样情绪。
而林圣楠全程一言不发,面色如常。
想来身为法医的他早已见惯人世间的生离死别。
直到阮糖将他们母子两带离验尸房。
走廊的风吹拂而过,吹得人心底犯凉。
她刚走了两步,衣角就被人轻轻一拉。
年仅七岁的男孩仰着头,朝她嗫嚅道:“姐姐,我有一个东西想要给你。”
他将一本笔记递给阮糖,这是胡博远生前的日记本。
“我爸爸是个超级英雄,他会抓坏人,还会破案,这本日记就是他的宝贝。”
小迪的声音稚嫩,但话音清晰笃定。
“我爸爸以前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他的秘密都在这里。”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阮糖,一字一句地说,“希望你们,能还他一个公道。”
阮糖的内心振动。这个男孩和胡博远的面容有七分相像,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接过他手里的日记本,发现里面有一页被撕掉了。
阮糖弯下腰和小男孩平视,朝他微微一笑。
“小迪,你能不能告诉姐姐,最近有谁翻过你爸爸的日记本吗?”
小迪满脸不解,阮糖又换了种说法:“那最近有人去过你家吗?”
小迪挠头,想了想道:“前阵子爸爸的同事来过家里,那个叔叔说不相信爸爸会卷款逃跑,我们也不信。”
那人声称是胡博远的同事,代表检察院来慰问。
但阮糖之前见阮渊的态度,知道检察院的人对此避之不及,并不会专程派人去胡博远家探望。
“那个叔叔进过你爸爸的书房吗?”阮糖一阵见血地问。
毕竟小迪说过,这本日记一直被珍藏在他爸爸的书房里。
胡博远的妻子闻言神情微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点头道:“他进去过。”
所有的一切仿佛被放置在棋盘之上,以摧枯拉朽之势倾倒。
只待重塑,归为原位。
阮糖他们经过勘查,确认了当初去胡博远家的人并非检察院人员。
那人在海关任职,被提审后还没来得及狡辩,阮糖就拿出了杜巡放纵走私、收受贿赂等录音证据。
他无从抵赖,只能承认自己确实是听从杜巡的指示,去撕了胡博远的那页日记。
那页日记中,胡博远清晰地记录了陆巡与走私集团的秘密往来,并写下双方见面的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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