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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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通话还在继续。

陆一响：【一会赶紧出来，本来爸妈这几天就在和你吵架，你这个时候再耍性子，可就不是让你去外公家这么简单了，信不信老爸一个电话直接把你送出国？】

火药味十足的对话，池林看着陆徵面色一沉，原本就有些冷峻的脸变得越发冷漠和僵硬。

她以为陆徵会生气地骂回去，但是等了会，发现他并没有出声，只是淡定地拿起一侧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抬眼看着她低声说：“挂了吧，这些糟心事你不用听，你只听些你愿意听的就好。”

池林捡手机的手一顿，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形下，陆徵说的第一句话竟然和她有关。

她没有沉浸在这句话中太久，也不想让演了这么久的戏潦草收尾，干脆对着手机那头继续演起来：“到底和谁聊了这么久？聊完了就赶紧挂掉来陪我。”

话毕，伸手挂断了电话，池林考虑到对方可能重拨回来，加之再聊下去可能会看着他俩破门而出打起来，不仅有受伤的风险，刚才演的这场戏也就没有任何意义，干脆营造情侣间一种暧昧不清的一种氛围，让陆一响不好意思打扰。

看着黑屏的手机，周边恢复平静，她思忖片刻，踮起脚尖，张开双臂将陆徵抱住，柔声道：“我记得以前陆一响和我说你上学的时候性格就很沉稳，班里同学都在因为谈恋爱，打架的事情被叫家长的时候，只有你是班里的德智体美全优生。虽然你们家的事情，我一个外人不好去评价，但是不管其他人怎么对待你，你都要先爱自己。”

陆徵头埋在她的颈窝红着眼眶，却没有掉泪，声音嘶哑地哽在喉咙里：“我刚才说这些糟心事你不必听，是因为我觉得本身你现在的心情就不好，没必要因为我的缘故莫名糟上加糟。但这并不是我想刻意想隐瞒什么，如果你想听，我可以随时告诉你。”

池林怔愣几秒，勾唇。

她惊叹于兄弟俩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哥哥大大咧咧的处事相反的是，陆徵会很仔细照顾身边人细微的情绪。

其实在和陆一响交往期间，她和陆徵并不算熟悉。可在刚刚几个小时的相处中，她看到了陆徵身上特殊的破碎感，而这种感觉精准地打到让她心疼的点上，偶尔的语出惊人，局促慌乱的时候就喝水的小习惯，和他冷峻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无可挑剔的队友，拥有帅气外形的同时，他待人温柔，性格沉稳，情绪稳定又不失幽默。

“我并没有觉得烦，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始作俑者是你哥，我们的矛头是向外的，而不是自己。所以陆一响的话，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好了。”池林微微垂下脑袋，轻声：“至于你说的那些糟心事，你什么时候想说，我就什么时候想听。”

她的声线清冽，如缓缓水流，拂过陆徵的心，躁动的情绪得以舒缓。

那双清冷如月的眼眸，蓄着淡淡的笑意，眸中藏着吸力。

陆徵靠在沙发上，娓娓道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时候，父母甚至有点偏心我。在我们十岁以前，家庭氛围一直都很好，我记得很清楚，在我们十周岁生日这天父母莫名其妙大吵了一架，不管我们兄弟俩怎么劝和、哭闹，他们都吵得很凶，甚至把餐桌上爸爸买的蛋糕给砸了。”

“满地的狼藉，我和哥哥哭了好几个小时，最后体力不支，在地板上晕睡过去。当我早晨醒来时，妈妈已经在收拾行李了，哥哥醒来得比我早，在卧室里抱着她的腿，一直央求着让她不要走，最后她看了眼在地板上的我，拉着哥哥的手，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我一直在等着那扇关闭的大门重新打开，妈妈能从外面回来，和我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从白天等到黑夜，在马上要饿昏过去的时候，外婆来了。”

“自此以后我就是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的，那时候小，对于情感上的感知都很片面，每隔一个月哥哥会悄悄给我打个电话，炫耀他过得有多好，妈妈又给他买了什么好东西，那时候的我说实话很嫉妒，心里总觉得哥哥抢走了我的另一半的母爱。”

“所以，这就是讨厌陆一响的理由吗？”池林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当然不是。”

陆徵没这么幼稚，这只是前因，还有后面迭加的很多事情，多到不知从何讲起，多到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件事开始讨厌哥哥的。

“或许我讨厌他傲慢的性格，又或许我讨厌他这张脸。明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为什么妈妈突然不爱我了？”

言此，男人眼底冷漠，语气却平静不少：“当年外婆病重，我给哥打过电话，我想让他来看看外婆，因为外婆想他了。结果，他说周末要和朋友去游乐园，没有时间回去。”

陆徵的眼眶微红，过去的回忆一点点重新涌上心头，“多么破烂的理由啊，我至今还记得外婆临死前，摸着我的脸，叫着陆一响的名字，嘴里念叨着：“阿响，我的乖乖，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好久没见了，感觉你都瘦了。外婆真的好想你啊！”

池林听到陆徵讲述自己痛苦的过往，不由咯噔一下，她原本以为陆一响只是在爱情方面是个垃圾，没想到对待亲情，亦是如此。

“你不能讨厌这张脸，不能讨厌自己。虽然你们兄弟俩的皮相相同，但是心却完全不同，你们是完全独立的个体！”池林语气中夹杂着轻快感，想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氛围。

“可透过这张脸，会让我想起很多事。”陆徵挑眉，眼中带着苦涩：“你不会吗？看到我这张脸，难道不会想起和我哥的点点滴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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