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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冷的压抑灯光下,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几乎是电梯门刚打开,江逾便步履匆匆,踏入走廊。偶与路人相撞,也是紧跟在她身后的助理陆茵歉意赔笑。
跟在江逾身边几年,陆茵从未见过她情绪失控,直到江怜言出事。即使早就从热搜上得知,江怜言的伤情并不严重,可江逾依旧选择放弃重要会议,连夜赶回。
陆茵难以理解她的决定,但还是联系各类公关平台,从各个角度为江落月制造黑料。
正当她满心疲惫,不断反推前因后果时,江逾已经推开了门。
已至深夜,病房内只有江怜言一人。她穿着过于宽大的病号服,或许是哭的太久,双眼肿胀,此刻正在观看芭蕾舞剧。
舞者在舞台上旋转一圈又一圈,台下的掌声回荡在病房内,她目露向往,须臾,视线又垂落在自己被包扎的膝盖上。
见到江逾,江怜言才惊醒般,勉力勾起一个笑,亲切叫:“姐姐。”
可声音依旧是怏怏的,江逾满心不忍,环顾四周,皱紧眉:“周若年呢?她就是这样照顾你的?”
几天前,周若年信誓旦旦,称江怜言条件优渥,只是缺少曝光机会。在此前提下,她推荐了《讨厌我》这档直播综艺。见综艺数据极其优秀,讨论度也极高,江逾没有拒绝。
谁能想到,这档综艺极度排外,想到江怜言被几人无视的场景,江逾有些难以呼吸。
“周姐去休息了。”江怜言轻声道,“她照顾了我一天。”
说到这,她声音突然又漫上几分哭腔:“舞团联系我,和我约排练的时间,可是我现在……”
江逾冷笑,不是周若年,江怜言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她心中恼怒,却又不好表现出来,怕吓到江怜言,强忍着情绪安抚道:“在你伤没好之前,舞团不会继续巡演,这件事我会处理。”
陆茵推推眼镜,清楚这件事大概率落到自己身上,识趣地走出病房。
只剩下两人后,江怜言抽噎着伸出手。这对江逾是个极其熟悉的动作,每当江怜言感到委屈,她都会主动寻求自己的拥抱作为安慰。
直到今天,江逾依旧难以想象,那个小时候紧跟在她身后跑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人到这种模样。她抚摸着江怜言的后背,低声安抚。
直到江怜言哭累了,江逾为她擦去泪水,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刚想安抚句,手机骤然响起尖锐的来电音,那是个陌生号码,被接通后,充满攻击性的咒骂如潮水般涌向二人。
“如果不是你,江落月会被骂成这样吗?”
“你有什么脸卖惨,断腿的为什么不是你?”
舞者被诅咒断腿,和被直接咒骂去死没有区别,江怜言瞬间脸色苍白,下意识挂断,可骚扰的陌生电话却源源不断涌入。
她咬紧嘴唇,身体颤抖,在有更多过激反应前,江逾将手机关机。
死一般的沉寂氛围里,江逾勉力勾唇:“好好休息。”
江怜言没有说话,眼含泪水地看她走出病房。直到江逾与陆茵交谈的声音离远,才神情冷淡地给周若年拨去电。
“怜言。”周若年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尽管所有台本都是江怜言准备的,她依旧心有戚戚,生怕被江逾发现端倪。
直到得到江怜言肯定的答复,她才试探性问道:“那,江总会不会……”
“姐姐很忙。”江怜言轻笑,“处理江落月前,不会有时间找你麻烦,你可以放心。”
周若年总算放下心来。换作过往,她或许还想与江怜言多搭几句话,搏取好感。可经过今天的事,她骤然意识到,江怜言就算外表再清纯无害,她也出身江家,拥有权利。
这样的人,从不是周若年可以轻松讨好的。
在周若年不断反思时,江怜言又道:“记得把我的联系方式发上网络,不把事情做全,姐姐不会相信。”
电话挂断,江怜言点开与自己有关的热搜,翻看起那些辱骂江落月的博文,轻嗤一声,用小号逐一点赞。
闹到现在,江怜言想要的,早已不是单纯拉踩江落月获得大众关注。而是江落月成为众矢之的,在重压之下身败名裂。
江怜言随手关机,在脑内设想着江落月会遭遇的下场,总算觉得积郁已久的焦躁心情被舒缓几分。随着她陷入沉睡,十分钟前被推开缝隙的病房门,也在被悄然合上。
陆茵看着手机上长达两分钟的录音,一时不知该感叹是自己专业素质高,在江怜言开口的瞬间就下意识打开录音。还是江怜言隐藏太深,居然能让自己柔弱无助、极易摧折的形象深入江家人心底。
她本该和江逾一同离开医院,却因为江逾担忧有人半夜伤害江怜言,而被派来‘守夜’。
想到江逾担忧的神情,陆茵将录音备份一份,删除了原件。江怜言是否口腹蜜剑、表里不一,和江家宠爱她没有关系,陆茵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酒店。
江逾担忧江怜言,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可这一觉也极其不安稳,她反复的做梦,都是一些碎片式的记忆,一会是小时候的江怜言,一会是母亲处理公务时的场景,画面一转,又来到了江家的老宅。
十年前,她们就因为江氏企业侧重点的变化,搬离了那里。除去年节时会齐聚一堂庆祝外,很少再回去。
她以为自己是梦到了以前,可梦中出现的自己的脸,却与当下一模一样。已近深冬,玻璃窗上没有粘贴窗花,不是新年,但老宅依旧举办了一场宴会。
无数宾客往来间,江怜言挽着母亲景岚的手臂出场。她笑容甜蜜,仿佛是宴会的主角。江逾以为这是江怜言的‘庆功宴’,骤然轻松时,她看见梦中的自己却径直掠过江怜言,看向角落。
少女的面容被模糊,穿着径直却毫不逊色江怜言。喧宾夺主是个极其失礼的行为,江逾并不认为江家邀请的嘉宾会不懂这一点。
对方安静注视着江怜言,直到察觉到自己的视线,才主动走近,递来一份礼盒:“希望你喜欢。”
她似乎有些紧张,声音都格外颤抖,数秒后,才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句:“姐姐。”
视线垂落,江逾认出那是自己最常佩戴的表饰新品。并不昂贵,但也算投其所好,正常情况下,她不会拒绝。
梦中的自己果然伸手接过,对方像是得到肯定,道谢的话刚开口,接住礼盒的手却骤然松开。
手表滚落在地,表盘绽开蛛网般的纹路,这支价值不菲的手表就这样报废,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江逾听见*自己用厌嫌的声音道:“江落月,不要试图讨好我。”
“再怎样白费力气,在我眼中,你也比不上小言一根手指。”
江落月?这不是那个嘉宾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宅,还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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