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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力挪开视线,走到赵观棋身旁,“你们把前河圈进来了?”
“喜欢吗。”赵观棋没头没脑地问。
“喜欢啊。”周景池很自然地回视,风擦过他的额,又掀起一阵香甜的风,钻到赵观棋鼻下,“这样很多游客也会喜欢的,你们策划还挺别出心裁的。”
“那是,也不看谁一手操办的。”
“......”周景池听出半分敲打。月色、清风、澈流将气氛烘托得太美好,他也不想煞风景,便盯着赵观棋说:“真的很厉害。”
三分靠环境,七分靠真心。
毕竟赵观棋年纪轻轻,看起来左不过和他同龄,自己一地鸡毛之时,他已经可以独自经营一个规模如此之大的度假村,实在出人意料。
想到这,周景池借着光又去凝那张脸。
须臾,连厚脸皮的赵观棋都觉察出不对,他才开口:“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年龄。”
“你几岁?”
“几岁?”赵观棋嗅着淡淡的香,“你这好像问小孩子的语气。”
周景池觉得莫名其妙,问个年纪还得舞文弄墨的吗。
还未来得及反驳,赵观棋后退几步,逆着光站到他对面,提议道:“你猜猜,答对了有奖励。”
“......”
周景池默默打量半刻,那张脸生的实在年轻俊朗,但略显凌厉的眉眼和立体的五官又独生出一种成熟感。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猜,只知道反正比自己小。
“23。”
赵观棋惋惜摇头:“再猜。”
周景池皱眉,较长时间地注视后,说:“22。”
赵观棋流露出遗憾神色:“继续。”
“还要继续?”周景池越疑惑,难不成比自己大?
凝视的眼都酸涩胀,但他还是继续仔仔细细,从额头到下巴都全全描摹一遍,实在猜不出,他破罐子破摔:“难不成你才21啊。”
“bingo!”赵观棋杵着他的脸打了个响指,“不过,你这技术也太烂了吧,三次才猜出来。”
疑惑不解和难以置信瞬间席卷而来,周景池目瞪口呆凝着赵观棋,半晌才说:“你才21?”
“刚毕业吗?!”
“对啊......”赵观棋不理解面前人的反应,一刻不停地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要换做其他人在跟前,他兴许没心思想自己的脸,可现在面前的是周景池。
半晌,他没底气地反问:“我看起来很老么?”
周景池眼瞪得更大了,他知道赵观棋小,没想到才刚大学毕业......耳畔再次窜上几缕红,烫得他无地自容。
掉头就走,也不管走对没有,他只想赶紧走到昏暗的地方,越暗越好。
两人都拿不准对方的心思,好在催促的手机铃声在身后响起。周景池走到花坛边的脚步还是不自觉停滞下来,立在树下等接电话的赵观棋。
赵观棋在几米开外的路灯下将手机贴到耳边,眼却隔着昏沉的夜刺过来,全全凝着周景池。
夏夜多蚊,许多趋光的蚊蝇在灯下一刻不停地雀跃翻飞。
讲电话的声音太小,纵使黑夜难藏好奇心,周景池也只能默默看着,安静等待。
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口袋的手机已经变成一块稀碎的劣质砖头,不过他猜测大概还不到十一点,因为河对面的行道灯还未熄灭。
目光渐渐失焦,飞蚊似乎在耳边打转,越来越近,只差落下狠狠一口。
耳边倏忽扇过一阵风,令人烦厌的声音随风而去,周景池忽地反应过来,侧头去看。
不知何时已走近的赵观棋还在他耳边用手不住地扇动着,来回掀起一阵阵缠绵温热的风。
“怎么站这儿?夏天的蚊子最凶了。”赵观棋把扎在一众绿植旁的呆人往外拽,俯下身子去看周景池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咬傻了都。”
周景池任他翻来翻去查看,解释说:“没有,我不招蚊子。”
“那也不行啊,咬坏了......”赵观棋嘴边的话急刹车,“被蜈蚣什么的咬坏了,我这顾问哪里找去。”
周景池闻言去看刚站着的那一条绿化花坛,纵使度假村生态再好,也不会在这出现蜈蚣什么的吧......
眼神的意会就算赵观棋是个傻子,此刻也意识到刚刚的言语太过火,他又圆场说:“这里可能没有,但是啊,等你来上班之后要漫山遍野跑呢,山上可什么都有。”
“以后还可能要出外勤,采风什么的,有时候还需要下地亲身体验度假村的农乐项目......”赵观棋说得起劲,简直是要当场开个晚班会议。
“等等。”周景池打断他,觉得奇怪,“你说的很有道理,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本地人,你刚说的只不过是我从小到大的日常而已。”
周景池止住话头,似乎不懂赵观棋干嘛要紧张兮兮地嘱咐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注意事项。
他在月池土生土长,幼时还需要帮助祖父祖母干农活。往往凌晨三四点顶着微弱的祖传头灯去掰玉米、弯着腰摘一天到晚的绿豆荚、亦或者在夜晚独自一人去捉黄鳝。因为其他孩子的大部队不允许队伍中出现一双异样的眼。
这个镇的土地和一切生物都与他再熟悉不过。任他年纪再小,小到背不起装满南瓜的背篓时,也未曾有人与他这样叮咛嘱咐。他既觉得奇怪,又觉得合乎常理。
这下,两人都陷入各自的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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