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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你挡着我了”。
有的埋怨:“肚子收收、都看不见了。”
季庭柯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办公楼的方向眺——
没什么稀奇的。
还是一样的风景。
还是那位领着汪工进厂的用人主管。
他是厂里的老人,夹着他万年不变的皮革包,一根烟别在耳朵上当装饰。
男人的目光将要收回了,却听到一声清透的女声。
“那边的车间,是生产什么的?”
季庭柯后背一麻,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愣住。
他的眼皮颤了颤,不受控制地。
季庭柯知道,自己认得这个声音的主人。
不久前刚通过话,他刚劝过她“回韫城”。
身边“哎呦、哎呦”起哄的声音远去了,他耳边只有刚刚、女人那一声疑问。
来回、反复地响。
把他继续站着的勇气,一点一点地,拿锉刀刮干净。
用人主管板着张脸,明显没好气地、不太耐烦地:“那是生产铜铝合金材料的。”
季庭柯脖颈处沁了点汗,努力克制住自己再继续盯下去的欲望、好奇心,他慢慢地低下来、沉默地转过头。
可惜,那女声还是不肯放过他。
露出藏在用人主管臃肿的身躯后、一点秀丽的影子,指着季庭柯。
“那——那边的那位,是什么领导吗?他的安全帽,颜色、样子,跟别人的都不一样。”
是红色的。
人群中最扎眼的一个。
像经她手里过的、捅出的一汪鲜鱼血。
“那是厂子里的安全工程师。”
用人主管擦了擦汗,有些不耐烦地挺了挺肚子。
“你叫罗什么…来着?你到底是来求职,还是来问问题的?”
怎么这么多问题。
人在屋檐下,女人没有恼、反而低眉顺眼地笑了笑。
原来。
原来如此。
她咬着“安全工程师”几个字眼,眉眼弯弯地,目光慑住季庭柯。
男人劲大,手里的“隐患排查表”都快捏碎了,冷冷地和她对视一眼。
昨日情人,今日陌生人。
罗敷与季庭柯之间,隔了片厂房、隔了几条人命、隔了一起藏在雾里的爆炸事故、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罗敷默不作声地,跟着用人主管后面拾阶。
她在鱼加面馆、独自面对季庭柯的时候,多数还是宽大的t配牛仔裤。
这一次到工厂来,居然破天荒地、刻意地穿了条裹肉贴身的包臀裙。大腿肉白花花地挤出来、像疍家新从海里打捞上的一只蚌,刺痛季庭柯的双眼。
男人捏紧了手指,沉声让工人们都回车间。
哪怕那一堆人又用异样的眼光看向他,有质疑、有不服——
季庭柯没有给眼神。
他的胸膛来回起伏,努力想把那一口气顺下去。
克制住他,想要撕碎她裙子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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