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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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陈子元张了张嘴，又合上，还是道：“大王，你记不记得‘最后一次见他’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

&esp;&esp;秦灼没理，一脸无动于衷。

&esp;&esp;群臣于含元殿落座后，近来最得萧恒青眼的内侍秋童上前，为秦灼侍酒。众臣俱在，秦灼不好与他推让，谢恩过后，接过酒水。他举杯一尝，只觉口中清甜，又被换成了桂花清酿。

&esp;&esp;秦灼轻轻呼吸几下，抬头看向萧恒。隔了一段距离和一道旒珠，看不清萧恒表情。

&esp;&esp;如今时近重阳，萧恒却拣了个非节非庆的时间开宴，必有动作。

&esp;&esp;秦灼在口中含了一会清酿，暖热了方咽下。

&esp;&esp;果不其然，宴近半时，萧恒便对杨韬举樽道：“温国公乃国家柱石，自元和之乱以来，开粥棚赈济，又散金银布施，德行贵重，劳苦功高。我欲加杨卿光禄大夫以谢，卿以为如何？“

&esp;&esp;秦灼心中明了，论功行赏。

&esp;&esp;温国公杨韬并无雄才大略，只能算个中庸。但其父老国公杨崇德高望重，是以推为世族之首。光禄大夫作为从二品散官，加给杨韬，的确是恩泽浩荡。

&esp;&esp;先加封诸公，赏起自家人来，更名正言顺了。

&esp;&esp;听到萧恒的自称时，秦灼一缕思绪悠悠飘荡。

&esp;&esp;他果然不称“朕”。

&esp;&esp;一时之间，群臣相继起身谢恩，这场宴席俨然成为一场大型加封。一会功夫，文武官职封了个遍，而天子的心腹李寒尚未受封。

&esp;&esp;秦灼抬头，见李寒坐在对面首位，显然已居群臣之首。身上却仍穿一件青布儒衫，推测不出要封什么官职。

&esp;&esp;果然，萧恒放下酒盏，对李寒说：“朝政之事我还不太应手，诸卿的官职加封，都是渡白尽心操持。现在猜猜，要给你个什么官当？”

&esp;&esp;秦灼一耳朵就听出来，是他俩唱双簧的惯常口气。

&esp;&esp;李寒果然顺萧恒的意思“猜”起来：“如今左右二相依旧空悬，臣的职位，如何也出不了丞相之外去。敢问陛下，可是左相？”

&esp;&esp;萧恒摇头。

&esp;&esp;李寒道：“那就是右相。只是右相位高，臣还年轻……”

&esp;&esp;萧恒道：“就把右相授给你，你要如何？”

&esp;&esp;李寒拱了拱手，“那臣只好却之不恭了。”

&esp;&esp;萧恒摇头笑道：“可惜，错了。”

&esp;&esp;杨韬奇道：“除了左右二相，还有什么职位合得上李相公的功劳？”

&esp;&esp;秦灼多少看出些萧恒的意思，便顺水推舟道：“既然杨公都叫他做‘相公’，陛下多少要封他个相公当当。”

&esp;&esp;一旁侍坐的陈子元不轻不重清了清嗓子。

&esp;&esp;这的确是萧恒之意，却是大梁内政，诸侯本就不当开口。萧恒没问他，他却主动提这话。

&esp;&esp;他心中做好了断的打算，但他的人还没有。习惯这种事，并非一日就能改成。

&esp;&esp;但萧恒似乎不同。

&esp;&esp;此时，萧恒也回望秦灼，目光叫珠帘一挡，温度似乎也凉下来，话语很平和：“秦大公所言极是。”

&esp;&esp;秦灼一颗心像浸在海底，冷不丁叫一粒石子硌着，又酸又疼。但要说哪里不对，萧恒在人前如此称呼他，的确应当。

&esp;&esp;断舍情分，只论公事，这的确是他心中所求。

&esp;&esp;那还矫情什么？

&esp;&esp;秦灼在心中暗骂一声，已听萧恒含笑道：“既然秦公说话，李相公，接旨吧。”

&esp;&esp;李寒闻言，便扫膝下拜，众人也忙面天子垂首跪坐。秋童接过一卷玄色绸轴，高声诵道：“皇帝制诏——”

&esp;&esp;吾惟戡乱以武，治世以文，而公相实朝廷之砥柱，国家之干城也。西夔营监军李寒，器宇凝正，风度峻远，识度宏远，才略优赡。诚着草昧之辰，业预艰难之始，功侔十乱，声高三杰，譬兹梁栋，有若盐梅。元功懋德，宠秩未臻，宜处鼎司，庸兹重望。兹拜尔为大相，列居端揆。当统率百官，范率槐路。选材擢职，听任卿令。军机戎事，进谋参议。驳议有三，予旨不行。所司具礼，以时册命。

&esp;&esp;大相！

&esp;&esp;众人皆道萧恒器重李寒，高则右相，次则左相，谁料萧恒竟为他变更相位，废左右相制，独设大相。

&esp;&esp;大梁向来文武分权，左、右相为文臣之首，不涉军事。但如今看来，李寒不仅可举荐人才、代天任罢地方官吏，还可参议军政，再往后，调令禁军也不是不可能。更有甚者，他还有权驳回天子令，大相驳反三次，天子诏不可颁。

&esp;&esp;自国朝建来，前所未有。

&esp;&esp;何止天要变了，是天要翻了！

&esp;&esp;李寒出列，向萧恒拜倒，“臣多谢隆恩。但请陛下，收回成命。”

&esp;&esp;秦灼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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