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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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个穿衣服的（第1页）

就是那个穿衣服的

在小瑜家只呆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告辞离开了，坐在沙发上我觉得没有坐在宿舍板床上舒服。小瑜说要陪我在杭城到处逛逛，我说不用了，虽然变化挺大，但是路还是认得的。以前我出门的时候，总喜欢拉上小瑜，也不管他乐不乐意。

杭州这几年好像搞了什麽几纵几横，反正就是到处挖坑修路，学校门口那条确实比原来宽不少，不远处的黄龙体育中心已经显旧了，绿城主场应该还是在这里吧？我又瞎转悠回了学校，坐在毛爷爷像下发呆。一个中学生参观团正在这里合影，听口音是上海过来的，老师正在介绍这所学校；草地上有人在玩飞盘，也有人就这麽躺着，背後的图书馆今天看来依然是那麽雄伟，我就是被明信片上这座建筑吸引来的。

九年前的盛夏，我从大武汉一路绿皮硬座颠到了大杭州，出租车一转弯上了浙大路那一刻，这座以前只在明信片上见过的图书馆在我眼前慢慢放大，我心里是激动的，我上大学了，而且这大学还算不错吧。不知道当时司机有多错愕，我是连滚带爬拽着箱子下车的，接下来的情景，在暑假漫长等待的三个月里已经不知道彩排了多少遍：热情的学长学姐丶兴奋的新生丶整洁宽敞的宿舍丶美味可口的饭菜。然後我像脱缰的野狗一般，扔下箱子一跃而起，我来了，浙大！

我想，此刻应改有鲜花和掌声吧。

然而现实却是什麽都没有，是的，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只有校门口一条懒洋洋的横幅写着“欢迎新同学”，这种感觉就像是过新年收到了好大一份礼物，打开一看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报到点我是问路人才知道的，门口有几位有一搭没一搭忙着，注册过程并不复杂，在离宿舍不远的行政楼缴费和安排宿舍，然後有个学长带了我们一大群人到宿舍门口就走了。接下来又填了一个住宿卡，就拿到了钥匙。

宿舍是那种老式的楼房，五层，门口挂了个掉漆了的木牌，上面写着“第一宿舍楼”，楼道里异常的昏暗，隔好远才有一盏灯，宿舍门面对面，有点像现在酒店的格局，中间一条过道还承担了晾衣服的功能，整个楼成E字形，外面的框是一舍，中间强行插入的那一杠，是二舍，寝室里竟然没有独立卫生间，只有在两边两个拐角处才有公共盥洗室。我被分在了一楼靠近盥洗室的133，就这麽将就吧，我安慰自己，好大学都是这样，楼又破又旧，然後里面有很多大师这样子。

後来听系里学长说起才知道这栋宿舍建于上世纪五十年代，原来可只有两层，後来学生越来越多，又在上面加了三层。我去楼上看过，一楼二楼的楼板是木头的，三四五楼的楼板是水泥的，楼梯在二三楼连接处也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浙大学生口里经常有这麽一个梗，说是浙大工科强表现在哪里，你瞧瞧其他学校毛爷爷都是坐像，浙大的却是立像而且还是伸手的，这是经过很精密的计算的，我觉的这都不算什麽，来一舍看看就知道了，亚洲第一宿舍的名不是白给的。整栋楼有两个门，离我们宿舍比较近的那个门房由一对夫妻把守，还在值班室里开了个小卖部，我感觉这才是他们的主业而管宿舍只能算是兼职。

两天内舍友陆陆续续到齐了，当年大学报到率应该蛮高的，没有特殊情况都会来。为了叙述方便，我在这里统一介绍一下。

老大，河南人，寝室长，年纪最大，数学特别好，当年唯一一个高数课是学习数学分析的，而我们都是学的微积分，虽然说其实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老二，重庆人，留着小胡子，家里挺有钱，口头禅“我R”。

老三，湖南人，爱吃辣爱玩游戏，还经常出惊人之语。

老四和老五都是浙江人，也经常黏在一起，老四杭州本地人，每周都回家，老五一个月一般都会回家一次。

老六就是我了，袁磊，武汉人，没啥其他爱好就是喜欢玩游戏打篮球弹吉他。

老七是已经出场的小瑜，厦门人，睡我上铺，毕业前夕有几个女生还耿耿于怀向我抱怨小瑜不近女色，可惜了那麽帅的脸。

老八是广东的，年纪最小最喜欢和女朋友煲电话粥，不过煲的啥并不重要，反正我们也听不懂。

以上除了我之外的七人，小瑜是戏份最多的，我真的很感谢很感谢他，四年里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他，其他人戏份不多吧，需要的时候再讲。学校这样安排宿舍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打探过很多其他的寝室，发现8个人全国各地分配的都相对平均。

你现在要是要问我大一是怎麽过的，我只能说我也不记得了，感觉这一年在头脑里完全没有印象，除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寒假前宿舍里大扫除的时候老四从床底扫出了一个用过的套套，当时我们就说这一定是老五的，这种小尺寸也就老五能用。可是不对啊，宿舍里这麽多人，做这种事情怎麽可能嘛。後来老三提醒大家，看看这学期谁翘课最多就知道啦。其实翘课每个人都翘过，老三自己都不少，後来就不了了之了。

第二件事是飘渺水云间BBS组织了一次“毅行”，传统节目，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也就是组队集体在杭州的山脉山暴走，比谁先到终点吧。说起这个毅行，听一学长胡扯说参加人数之多，场面之大，甚至震惊了美国五角大楼，说是卫星发现中国东部沿海某城市里有一支极其庞大的队伍在转移。这应该是个段子而已，毕竟这点人数怎麽和全国大中小学的军训比嘛。

老八丶小瑜和我组了个队，名字就叫“我和站务谈笑风生”队，老八的意思是去偶遇几个美眉，我一边说老八是渣男同时组了俩管理学院的女生。结果比赛那天老八反悔了，说什麽也不愿意去，最终我们四个人走了大概30多名。中间怎麽走的不是重点，重点是俩女生中的一个後来成了我女朋友，她叫杨颖，对，和AngelaBaby同名。

第三件就是军训。浙大的军训比较奇葩，安排在大一结束後的暑假，足足有一个月时间。军训本身没有什麽好说的，全国都一个样。浙大军训时会把大一学生分成很多军训师，里面再分团和连，最小的训练单位是排，我们这个排里几乎都是男生，40人里大概只有四五个女生。

军训第一天，老三就在休息的时候给我们指指点点的说：“你看那个女生不错啊，身材好又漂亮”。

“哪个啊？”老八望着在树荫下休息的那几个女生。

“那个，那个！”老三动作不敢太大，脱口而出，“就是那个穿衣服的。”

我们瞬间安静了。虽然以後四年里老三一直解释他其实想说“那个穿长袖衣服的”，然而没人信他，我觉得老三就是个色胚，看谁都是不穿衣服的。毕业後他去了上海一家国企，挺滋润的。

军训快结束的时候挑走方阵的成员，军姿练的死去活来。有次向右看齐後老三笑得完全停不下来，被教官罚去跑了四圈，晚上我们问他笑什麽，他说他一向右看齐，就看到本来一片平平的地方远处有一个很大凸起。

到现在我都怀疑那个套套是老三用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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