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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信鸽放走,让他们提前收拾一间离我近的房。”庄卿掀开帘子对渊薮吩咐道。
“我俩分开睡?”冷时疑惑地问。
“这是自然。”
“你觉得安全吗?”冷时瞟了一眼旁边的渊薮,又装模作样地解释,“我怕打雷,这几天晚上都是雷雨天气,而且谁知道我一个人睡,你会不会偷摸翻我的窗子?”
庄卿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我不会翻。”
渊薮默默抬头看了一眼碧月空悬,在内心默默吐槽:怎么看都是冷按察才是翻窗子的那个人。
“我们两个是不是将来要睡一张床的关系?”
“……”
渊薮假装自己没听到这句话,只看到家主脸一下就烧红了。
“闺房之趣,熟能生巧啊,庄卿,你不要这么传统。礼数从我们开始改也不是不行。有的人说对我心如磐石,众喙不更,我明白,这个涉及礼数问题,算了,我不会为难你,我还是下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我也不一定能过你家门。”
“没有的事,这个涉及一些个人名声。”庄卿企图解释一番。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冷时默默起身准备下车,庄卿一把拉住她,有些无奈地说:“你坐好。”
冷时果然不闹腾了,庄卿一把拉住她坐好,转头对渊薮说:“让他们把我那收拾好,冷时等会要过来。”
渊薮默默转身去放信鸽,不知为何,他总在庄卿对冷时的话语里能听到一份独属于她的温柔。
庄卿的房间极其简洁,四面窗棂,竹梅掩映,床榻几案,洁无纤尘。靠窗的几上还摆了一把琴,旁边还放着几缕丝线,看得出来,主人很是爱惜这把琴,正在给它换弦。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月桂,现在正是初秋,尚未开花。
庄卿俯下身摸了摸铺的被衾,转头问冷时:“你平日里睡的床硬吗?”
冷时正在看他房间里瓶子中插的梅花干枝,随口答道:“出门在外什么床都行,我不挑。”
“再铺一层被絮,太硬了。”庄卿对站在一边的青衣侍女吩咐。
“家主,我们铺过一层了,这应该是我们萧山书院最软的榻了。”
“再铺。她睡不了硬的。被子再拿一床出来,山上就一床被子太冷。”
这个被子怎么就薄了。毕竟萧山书院一向主张“学海无涯苦作舟”,所以床榻也是硬的。今天晚上家主说让铺软的床,侍女真是一时也摸不准这个软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寻常人家的软榻,合着是给冷时准备的。
冷时在一边整理衣服放进樟木柜子,听到他们的对话,悠悠然地补充:“不用麻烦他们抱被子出来,我怕热,晚上盖得可薄了,一床就够了。”
“那就再铺一层,不用加被子。”庄卿吩咐完侍女,过来帮冷时折衣服。两个人的衣服交错着放在一起,庄卿从未和别人共享过自己的衣柜,一个人突然强势地入侵进来,还理直气壮地要求霸占一半的领地——庄卿的内心感到很微妙,如果这个人是冷时的话他还是很愿意的。
“停,你放着,我来。”冷时从庄卿手上拿过被他折得形状奇怪的衣裳,用胳膊碰了碰庄卿,“你在家不怎么折衣服吧?不对,你是家主,我差点给忘了。烧水去,我想洗个澡,不要太烫,你要和我一起洗吗?”
“这就不用了。”
“两个人一起洗澡可以节约水呢。都秋天了,你也不想浪费水吧?”
庄卿一下被她噎住,看着冷时耳后的红痣,心乱如麻,他也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这个发展进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没听说过哪家的姑娘这么主动啊?这种事情不都是洞房花烛夜才能有的吗?让冷时进屋算是极大的让步了,她这是要做什么呢?
这种不明不白的话很容易让人多想,庄卿一下就脸红了。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到铜镜里冷时在憋笑,就知道自己被捉弄了。
“行了,不逗你了。”冷时把衣服迭了三迭,“你先去洗吧,给我暖暖床。我身体冷冰冰的,也就只有洗澡那一会热乎。”
她语气熟稔,好像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久。庄卿叹了口气,只好出门去叫人给她准备沐浴。
门口正好站着渊薮,和出来的庄卿撞上一面。他不自然地说:“家主,我有几句话想提醒你。”
庄卿点头示意他直接说,只听得渊薮扭捏了一下:“虽然家主你和冷按察是多年重逢,春宵苦短,家主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沉溺女色”
“我没有。”
“家主你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她把你的魂给勾走了。”
庄卿把他往旁边一拍:“做你的事去。”
“家主去哪里?”
“我去沐浴。”
“家主与冷按察尚未礼成,家主要……”渊薮大概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所以吞吞吐吐。
“你到底想说什么?”庄卿终于转过来。
“家主就决定是她了吗?”
“不好吗?”
“好是好,就是……”渊薮斟酌道,“冷按察这个名声在江左不太好。”
“名声如浮云,明天换阵风吹,名声也会变。”
冷时沐浴完回到卧房的时候,庄卿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的什么?”冷时凑到他臂弯里,对方也很配合地把她圈住,“你躺了多久了?好暖和的被窝。”
庄卿把书合上,一手给冷时把被子提上来。冷时这才看清楚书名,看的是江左的史学史,类似讲述江左历代史官的记载。
“想着找太史钟呢?依我看,是不太可能有记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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