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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向萧山镇,冷时终于勾起话题:“你们今天的祭祀怎么样?”
庄卿也一板一眼地回答:“已经供过茶饭了,烧街衣和跪拜祷告刚刚做完。”
冷时调笑道:“你不会是沾了一身祭祀的香灰吧?我闻到你身上的瑞脑香很浓,估计你是沐浴一番才来的。”
“是。”庄卿又问她,“家中祭祖,你不回去吗?”
冷时毫不在意:“反正我又不姓沈。这事让沈缨做就行。”
“那冷家呢?”
“他们也没让我回去。”冷时摇摇头,“挺无趣的,在家里沾一身香灰,还不如和你出来放灯。”
庄卿岔开话题:“我听说萧山镇的茄饼美味,等会一起去尝尝。”
冷时向他投来怀疑的眼神:“卿卿,按你们家书院的口味,你可不像要吃这种东西的人。不对,你不像会主动提这种建议的人,从看到你这身颜色的衣服我就开始怀疑了,你不会被夺舍了吧?”
确实不是庄卿爱吃的东西,衣服也不是庄卿喜爱的颜色,都是陆夜走之前提的建议。庄卿一时接不上话。
“行,光吃茄饼肯定不够,饺饼和稻谷糕点也试试吧。”冷时已经安排得头头是道,“我觉得李氏的茄饼不错,去年我吃过一次,真是一绝。”
李氏店铺早已架起一口大锅。一勺热油下锅,一个个早已是淀粉包裹的茄饼挨个被放入锅中,油花溅起,发出“滋滋滋”的声音。淀粉温和地将鸡肉和其他香料的味道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尽情地吸收肉脂的肥香。出锅的茄饼金黄,口感焦酥。
冷时从老板手中接过四个包好的茄饼,和庄卿分食。
“怎么样?”冷时一边吹着烫口的茄饼,一边问庄卿,“我感觉它的香料真是恰到好处,给我排队受伤的心理莫大的安慰。”
庄卿难得地点头表示赞许。
冷时琢磨了一下:“看来你不怎么吃这些特色小吃,今天难得过节,我们都去试试吧。”
于是庄卿被迫品尝了各种各样的小吃,冷时发现他虽然不挑食,但是对齁甜的味道确实不感兴趣。庄卿每次尝到太甜的味道时,都会皱起眉头评价:“过甜。”
冷时总是吃不了几口,但是买的数量又比较多。卖小吃的银夜街逛完的时候,两个人的手已经有不少东西。于是在冷时的连哄带骗下,买多的食物又归了庄卿。
“下次不要买这么多,小心坏。”庄卿把食物包好,又掏出那块卿字的帕子擦了擦手。
冷时还在河灯摊面前仔细挑选:“卿卿,你喜欢什么样式?”
“都可以。”
冷时在一个画着白狮子的方形河灯面前挪不开步子:“放河灯是一年一次的给他们指引方向的机会,你好歹也重视一下吧。老板,居然没有萧山纹样吗?”
摊主回答:“萧山纹样今日早些时候已经卖完了。”
冷时“嘶”了一声:“那有猫的纹样吗?”
摊主有些为难:“这个纹样我倒没有画,毕竟前几年买的人很少。”
冷时失望地摆摆手起身:“那我们再看看。”
“老板,可否借你笔墨,我们自己画一个纹样?”庄卿拿起那个画了白狮子的河灯,“我可以付笔墨费。”
摊主大概也没意料到有人愿意自己画图案,他也爽快答应:“笔墨费就不用了,今天过节,可是高兴的日子。”
“你还会丹青?”冷时拿着白狮子河灯看庄卿开始挑画笔。
“略懂皮毛,来不及上色,只能勾线。”庄卿一边挑一边问:“画萧山纹样还是猫?”
冷时把灯放好:“没事,勾线也好看的,家纹和猫都画吧。你画一面,这里还有两面。我想想,要不我们再这写一两句诗词歌赋?也算歌以咏志。”
“可以。”庄卿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要写胡话。”
“知道,”冷时也挑了一根毛笔,“你放心,我还是看得懂场合的。等会你先写吧。”
庄卿的动作很娴熟,萧山书院很快跃然纸上,一只貍花猫在书院的台阶上睡得正香。不过在写诗时,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才很小心地下笔。
冷时接过来时,看到他的字工工整整“孔盖兮翠旍,登九天兮抚彗星。竦长剑兮拥幼艾,荪独宜兮为民正。”这是《九歌·少司命》中的最后两节,是以大司命的口吻在称赞少司命。《少司命》和《大司命》是姊妹篇,带有男女爱慕之意,庄卿擅长书类,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含义。
冷时提着笔思前想后,实在不敢下笔,最后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是不是真的被夺舍了?居然写的是这两节?”
“没有。”庄卿帮她把披帛挽住,防止沾到墨,“执长剑保护弱小的儿童,上九重天去斩杀凶恶,少司命的做法值得称赞。”
“虽然你这话听起来浩然正气,但是你知道《少司命》这两节是谁唱的吗?”
庄卿短暂地沉默了一会,然后艰难地回答:“我看过。你要是觉得不好,我换两句。”
还是别为难他了,指望庄卿把含蓄的话点得明白,不如指望我今晚就背完所有书类典章。冷时这样想着,连忙回答:“不用了,写得非常好,你就看我大显身手吧。”
她沉下手腕,很快就写了和庄卿相衬的两节“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
冷时写完后连忙解释:“这可不是胡话,你写《少司命》我还不能写《大司命》吗?你赞美少司命,我也赞美大司命。”
庄卿平静地看了这两句一眼,居然点头说:“挺好的。手,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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