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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贵人又为什么必须要死呢?
太子从江南带回来的阿容都是赫连狨的人,那么被皇上废在冷宫里的异族妃子,为什么不能是北陵早就埋下的棋子?
阿容知道太多事情了,在大夏待了更久的宁贵人只会掌握更多北陵的秘辛。
所以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她必须死。
我想起阿容嘴里含混不清的那三个月,也许他就是在那三个月里敲定并完善了最后的计划。
那么在觅柳楼里我一时的心软,几年后深宫里的重逢,对我的亲近和关照,送过来那把的琴,那一声“元旦快乐”……
也只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罢了。
不识
阿稚总算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她把小盅往自己这边拖过来,又开始敲核桃,怎么看都格外心虚地看着我:“小姐?”
我看了她一眼。
阿稚就像被烫了一样,她蓦地低下头,不出声了。
徒留我一个人坐在马车上,明明身上披上了赫连狨叫阿稚给我换上的披风,怀里是阿稚硬塞给我的汤婆子,可我仍旧觉得遍体生寒。
可能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值得我信任的人吧,我在心里这样想。
每一个人都有所图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我又算什么呢?
脚下突然窜过来了一个什么东西,我低下头去,阿稚不抱着花续时,这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小猫大概冷的慌,缩在我披风下取暖,伸长了舌去舔弄自己身上柔顺的皮毛。
“花续,过来。”阿稚叫道。
花续听到声响,看了她一眼,没有动弹。
阿稚看看我,又看看它,我总觉得阿稚的脸色白的要命,就像怕我生气似的。
可我已经没什么力气生气了。
于是我很冷静地对她说:“为什么要给他起‘阿容’这个名字,这不就犯了赫连狨的名讳吗?”
阿稚这才松了口气的模样,她年纪太小,又被养的天真,未经人事,虽说人挺机灵,但总是懵懂的,见我没再纠结阿容在大夏做了什么,便解释道:“我们这种身份的都是这样的,自小就没有自己的名字,是认主后取主子名讳的最后一个字的同音不同字来当自己的名——我的主子其实是太子的同胞妹妹,是太子找小公主借我过来伺候你。”
“那花愁呢?”
阿稚立即正色:“花愁姐姐是观海阁的现任阁主,跟我们自然不一样。”
“死士……没有名字,对吗?”
阿稚天真烂漫地笑着道:“我偷偷告诉你,你可不许跟太子说是我主动说的——观海阁里的死士没有名字,培养出来的暗卫只有‘甲乙丙丁’这一类的代号,女子擅舞,男子擅琴,没什么资质的幼子走街串巷,年老力衰的老人充做奴仆,各有各的作用,可不一般呢。”
我想起阿容,他好像格外不一般。
不过也对,毕竟生来就是作为太子的左膀右臂而存在的,要会的东西自然不少。
“那你会控蛊吗?”
阿稚慌忙摇头:“蛊术可不是我想学就学、想会就会的,大祭司说过,蛊虫是雪山上的神明赐给北陵赫连氏的礼物。太子是要登上皇位的身份,不能学这些东西,但是阿容不一样,他是太子最尖锐的一把矛,同样也是太子最厚实的一面盾,他注定要为太子肝脑涂地地付出一辈子——年岁、才能亦或是自己的生命。”
北陵献祭一样的上下级关系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那你呢,除了控蛊之外,对于你们北陵的小公主来说,你的作用也是这样吗?”
我清晰地看到阿稚脸上浮现了一丝纠结,想必她并不愿意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祭出去,但是她很快就坚定下来:“是,观海阁培养我的存在就是为了自己的主子付出所有。”
我震惊道:“……还挺伟大的。”
阿稚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觉得很可怕。”
“你们自己开心就好,”我诚恳地说,“我又不是你们北陵人,就不插手你们这些规矩了。”
阿稚扔在笑,抿着嘴又敲了一个核桃。
赫连狨掀开车帘,先看了我一眼,然后言简意赅地道:“下车吧。”
我愣了一下,看向阿稚。
阿稚忙扔下手里的小金锤,俯身把花续放在我的腿上,绕到身后,推着轮椅下了车。
我从来没跟这样一个活物离得这么近过,一时间有些紧张,好在它也不搭理我,只是用爪子勾住了我的披风。
在马车上待久了,偶尔在客栈里休息都有人为我挡着风,以至于今天我下马车时被迎面刮过来的冬风吹到险些打哆嗦的时候,都有些不习惯了。
阿稚推着轮椅跟在赫连狨身后,见我衣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都在哆嗦的模样,忙道:“医官和留下来的几个暗卫都去看阿容去了,小姐你还好吧?”
我一面心道阿容的存在果真如此重要,一面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我听到腿上的花续细细地叫了一声,又往我怀里缩了缩。
这里是城外,客栈的招牌在冬风中摇摇欲坠,被雪半掩住的对联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墨都褪了颜色。
客栈里同样没什么人,头发花白的老板娘正在嗑瓜子,扫了一眼赫连狨没吱声,估计是知道他已经定了房间。
“你们的房间在阿容旁边,”赫连狨指了指一旁半开的门,“是一间上等房,只是客栈里隔音不好,被吵醒了别随意出门。”
我应了一声,示意阿稚将我推过去。
这一行人的五官长相和大夏人格外不同,更何况阿稚还生了一双绿色的眼睛,我只庆幸花续乖乖巧巧地缩在我腿上一动不动,没叫老板娘看到它那两只颜色不一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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