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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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 喜欢（第1页）

第15章十五喜欢

在那道眸光中，月色模糊了他的半边脸，他看着谢渠刮净了胡茬的下颌，线条流畅的唇，温润又不失锐利的眼，光华在其中流转，那些难以在齿间组织而成的话语，尽数变为双目相对的眼神交换，都在不言中了。

经此一晚，过往的成见逐渐放下，现下，所谓的怀疑仿佛也如那更漏中的水，随着分分秒秒过去，一点一点往下降了，杞瑶甚至有种想要问清的冲动，他当真不希望谢渠与凶手有勾结。

“杞大人这边请。”

杞瑶向侍女点头致谢，对面却大方一笑，“大人若有何事，尽管来偏房吩咐一声便是了。”

“这东宫之中，睡前可需沐浴焚香？”

侍女笑道：“大人说笑了，自然是想要才唤人去准备，不过太子殿下素来爱洁，每日睡前这些步骤是少不了。大人若要沐浴，妾身这便去备水。”

杞瑶闹了个脸红，也不尴尬，安慰自己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也是应该的，他早先以为东宫里行事必然是古板而繁琐，少不得睡前还要给祖宗磕头跪安，可现下一看，好似也没那麽复杂？

侍女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又说道：

“原先是有很多规矩的，殿下嫌麻烦，废去了不少。”

杞瑶点点头，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後让侍女烧水去了。

沐浴後躺在床上，看月华缓缓于身间流淌，织成一床细腻的丝被，夜凉如水，喧闹远去，杞瑶反倒是睡不着了。

这一日可算跑了不少地方，皇城司，含英殿，再到东宫，一颗心起起落落，到此刻拌入星光中，纷杂无序，却是彼此分不出了。

他爹想说的，究竟是谁？

吏部中不属于陈家的人是有几个，但大多是身处边缘的人物，再如何查去都与案子无甚关系，怎会这般？

杞瑶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眉头微微皱起，他反复以指腹描摹被上绣出的宝相花，针脚细密，凹凸有致。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方才在东宫书房中的推论草率了。

联系第一次推断所得结论，或许“观察朝中除吏部之外的陈家人”也并非全错，将两厢结合，那麽极有可能，杞梁意图让他留意的是朝中与陈家毫无联系的人。

是了，杞瑶叹出口气，如此解释反而更为通顺。

放眼朝中，吏部的油水无疑是最肥的，而杞梁既说吏部已尽是陈家人，可见陈家的势力岂止是一手遮天，定是早在暗中便将棋子布入朝野，他杞瑶要做的，就是在这张大网上找出那寥寥几处缺漏——独立于陈家势力之外的人。

思及此处，杞瑶不仅没觉得轻松些许，反倒觉得肩上的担子更沉了几分，谁曾想皇帝遇刺能扯出这麽些个麻烦事？

依他所知，陈氏富甲一方，还是名门显贵，更有家族内几代的经营，亦是太子母族，几乎已成了大虞的半边栋梁，欲要避开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去查其爪牙外的事情，又岂会轻而易举？

杞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想去摸奴儿的背，举手时才想起自己身在东宫，只得作罢。

他家这猫机灵得很，再不济裁正司门下还留了些吃食，总不至于饿着，反倒是他在此劳神苦形，辗转反侧，怕是看在奴儿眼里，才叫真正的可怜。

在这时杞瑶又想起了谢渠，眼下他是在秉烛夜读还是侧卧榻上？是孤身一人还是佳人相伴？他听老人说皇族中历来有类似于养通房的规矩……不，打住。

杞瑶用力锤了下脑袋，意图将杂念尽数锤出去，勿要扰他神思，惹他挂念。

他一直告诉自己少思勿想，然而人的念头，又怎是想控制便能控制住的？君子论迹不论心，杞瑶只好宽慰自己，好歹他也算得半个君子了。

偌大一个朝廷，来日将要全须全尾交到谢渠手上，光是想想便觉得步履维艰，可见这太子，也不是那麽好当的。

抛开裁正司正使的身份，杞瑶不得不承认，他对谢渠打心底的敬佩，也渐渐理解了为何鹰羽队那群人会在他娘死後偏向太子党。

白日里谢渠的明察秋毫，杀伐果断，当夜里的城府深沉，心系万民，全都纳入杞瑶眼中，被他看在眼里。

虫鸣声绵长，时值春夏之交，知了大抵还没出来，也不知是何种鸣虫，声音不大，倒也不扰人。

可身上总觉得燥热，他想起谢渠其人，言行举止间尽是潇洒，那种无言中散发出的魄力与稳重是远无法用言语表述的。在人前他们是君臣上下，在人後他们是合作搭档，最後到得杞瑶这里，谢渠还是他年少绮梦里那道耀眼的光影，瞧着刀枪不入，实则伸手一捉，梦便碎了。

杞瑶又翻了个身，银色的光辉一半被他枕在身下，另一半便落在他的背後，与铺了满床的青丝纠缠，丝丝带着光亮。

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谢渠了。

凤阁，数尺高墙外。

杞瑶今儿换了身葱绿的袍褂，配翡翠簪与白玉扣，活脱脱一位赏花路上的翩翩佳公子，只缺一柄扇子，便能将他浑身的书卷气扇出来，教人好生眼红。

“你这身打扮，若出门一趟，怕是要掷果盈车，引得无数女子倾倒。”谢渠一路走不忘一路打趣杞瑶，半点不知收敛，还颇有些以此为乐的味道。

杞瑶摇头，“殿下也不逞多让，想当年班师归来，我……”他险些失言，连忙改口，“唔，想来街上也是水泄不通，人头攒动，不知多少人想一睹殿下风采。”

谢渠但笑不语，问他：“今日坏了瑶儿的好事，改日我邀你去睢园赏花，如何？”

“虽说城外花更好，较之宫内胜几何？臣听闻御花园里的几棵撒金碧桃是鲜有的佳品，依臣看，是留在宫里更好。”杞瑶答道。

“也是，何况放你一人出去，我很是不放心。”谢渠睨了他一眼，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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