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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让他来斩妖邪,他原本还有些忐忑。
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妖邪不除,始皇帝便无法祭天。无法祭天,自然不能废公子扶苏。
直到赵高和他说,此妖邪,乃是一条猪婆龙之后,他才放下心来,心中更生几分感慨。
世人无知,竟以猪婆龙为灵蛟!
而那个所谓的神仙,大道渡之居然渡出个这玩意来,可见必是骗子无疑。
再仔细深想,扶苏乃是芈姓子,而楚地正好猪婆龙甚多。
可见这条猪婆龙便是扶苏从楚地弄来,不知道何时安置在琅琊台,以蛊惑乡民,欺瞒于始皇帝。
此等手段,只能说是贻笑大方!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声鸣叫,就让自己三千军卒动摇,战马惊乱,人仰马翻!
刚才那声“嗷呜”他亦听在耳中,亦能感受到其中的光明宏大之意,甚至心中同样有一丝发悸。
此难道是猪婆龙的叫声?
猪婆龙会叫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李超:“骑都尉,尔读书多,可曾听过土龙鸣叫?”
李超只觉得心口一口逆血上涌。
他呆呆地看了胡亥一眼。
尔为始皇帝少子,有藏书之宫六座,天下藏书皆在其中。又有博士日日教导。
讲道理,到底是你应该读书多,还是我应该读书多?
而且,不是你言之凿凿,说那是猪婆龙吗?怎么又来问我?
我怎么知道猪婆龙怎么叫?我又不曾亲眼见过!
最重要的是,猪婆龙乃是凡兽,爬虫之属!
而卫尉军之战马皆经过训练,便是崩天摧地之声,亦不会惊。
否则如何冒着敌人矢石冲阵?
这些战马纵使是面对虎豹亦有一战之勇气,怎么会被猪婆龙这等蠢物一声鸣叫吓到?
然而,说这话的乃是胡亥。
公子扶苏已经要被贬为庶民,胡亥便是秦二世!
李家若是想要东山再起,胡亥便是唯一希望。
只能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反正猪婆龙也好,蛟也罢,卫尉军铁甲虎贲之士一至,皆为肉糜!
他拱手为礼,勉强说道:“少子,吾不曾见过土龙,亦不曾听人言土龙是如何鸣叫。”
“然,古书上确实有记载,言土龙声音洪亮,似蛙。”
“方才那一声虽然不似蛙,但是声音果然洪亮,或许乃是古人记载不全,抑或是土龙与土龙之间,亦有不同。”
“是也!”胡亥眼睛一亮,毫无公子形象地一拍大腿。
“吾闻台上这条土龙,长有五丈!”
他兴致勃勃地开口:“而当日吾所见之土龙,长不过尺半。”
“尺半之土龙,自然声音如蛙,且毫无威势。”
“五丈之土龙,声音如牛若虎,亦是自然。战马惊惧,亦属平常事尔!”
他脸上露出一丝遐思之色:“骑都尉,若是吾今日亲手斩杀此五丈之土龙,天下人可会称吾之勇?”
李超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无奈地开口:“此是必然。”
微微摇摇头,他早知胡亥不肖之名,然而一直认为,既然是始皇帝之子,又有秦宫博士日日教导,兼之还有李斯赵高这等贤才扶持,纵使不肖,亦不会不肖到哪里去。
哪知今日一观,胡亥简直已经脱离了不肖所能形容的范围,而是可以用脑疾来称呼。
率五千大军斩杀一条五丈长的猪婆龙,为天下人称勇?
明明天下人皆言此为蛟,尔若亲手斩杀大蛟,天下人自然会称勇。
偏偏一口咬死此为猪婆龙又是为何?
罢了。他微微摇摇头,陡然发出一声厉喝。
“诸君,约束战马!再有乱吾军阵者斩!”
眼看着百将什长等开始约束手下,李超再次下令:“加快行藏,先不管山道之事,直接上琅琊台顶!”
卫尉军这次出行,除了斩杀蛟龙之外,还肩负修整山道,清除琅琊台上野兽之责。
原本李超还准备按照正统进军之法,步步为营,按部就班,一路清理过去,以免有所遗漏,坏了大计。
然而现在看来,还是先去山顶把妖邪斩了再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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