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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味道,他曾经在皇甫府上闻到过。
陆离慢了下来,给杨亮时间让他去提前打声招呼,随后他才在没有听到拒绝的情况下走了进去。
见到床榻上病骨支离的友人,陆离快步上前:“公挺兄——”
他开口唤了一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比起陆离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i人,杨琦是个真真切切的e人。
杨琦:“昔日先帝去后,我总担忧伯安重情重义,会被人利用,为之所伤,却不想日后,我竟是利用、伤你之人。”
“公挺兄言重了。”陆离否认了那所谓的伤害:“哪里便到了伤害的地步,我只是心有惭愧,不敢见君。”
“君认识的是重情重义的陆伯安,可若是真正的陆伯安并非如此呢?”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要死了,又或者他本就是这般的人,杨琦豁达道:“那又如何?”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与我相交的那个陆伯安就够了。”
杨琦:“人生老病死,总免不了有那一日的,我如今便是如此,伯安委实不必为此伤怀。”
比起皇甫嵩的一字一咳,如今的杨琦虽然声音微弱,但表达交流无阻,好像只是缺少了点水,所以才哑了嗓子,低了声音。
陆离握住了那双冰冷的手:“公挺兄。”
他……又送走了一位友人。
土地兼并
比起皇甫嵩死后的极尽哀荣,杨琦的死亡虽不至于被完全忽略,但就重视程度而言确实远低于前者。
这不仅是因为两者地位与贡献上的差距,更因为死亡时机的不同。
皇甫嵩死在了前一场动乱结束,新斗未起的杂乱期,大家有时间、有心思去处他的后事,他的死亡像是给了所有人一个情绪宣泄口,又好似代表着一切旧日的结束与某种尘埃落定。
杨琦就不同了,现在绝大多数人的心思都放在了称帝的袁术身上,放在了远方的战场之中,没有人有眼神分给眼前的棺冢。
别人没有,陆离却是有的。
杨琦的死亡对于陆离而言却有绝对不同的意义,太多人的看洛阳与陆离之间的瓜葛,都觉得那里面写满了刘宏与他之间的君臣相得。
可实际上对于陆离而言,比起官宦的莫名凝视,天子意味不明的玉佩相赠,杨琦才是洛阳美好的开始。
如今他的死亡,是陆离心中美好洛阳终结的尘埃落定。
公挺兄,你一路走好。
友人去世是不需要守孝的,事实上现在就算是亲爹亲妈死了,陆离也得先把手头上的活给干完。
去直面战场的有直面战场的危险与辛苦,在后方维持的自然也有后方的不易与困扰。
曹操一带兵离开,许昌的牛鬼蛇神就是往外冒了。
有的只是单纯拿着事情说事,今天说这个纵马伤人,明天说那个强买农田,后天甚至有人举报民间存在盐铁私营现象。
但是更多的其实在拿着陛下说事。
有的是或直接、或间接的说亲政的事情,间接中,有不少人都想着要借立后来说亲政的事情。
而这一部分人,那都不用陆离出手,“伏皇后党”与“董皇后党”就开始自己争斗起来了。
陆离:……
这种大无语事件,竟然是可以拿到朝堂上来表演的吗,咱们大汉是真的要完了是吧。
感情你们自己内部意见都还没有统一呢,咋想的,就这么水灵灵的将不和摆到台面上来?
陆离解不了这种一切都没有做好准备,就迫不及待开干的失智行为,但或许这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大家不想要团结,而是大家根本统一不了意见。
那可是后位,虽然现在大汉有点摇摇欲坠的架势,但万一挺住了呢。
狠心点、说难听点,了不起不过舍出一个女儿而已,到时候人一死,改换门庭也没有那么困难。
“董皇后党”不用多想,自然是以董承为首,“伏皇后党”则是以其父伏完以及不少在朝宗亲为主,陛下也隐有偏向,陆离还发现,杨彪竟然也算是半个“伏皇后党”。
宗亲的支持与陛下的偏向,原因其实也简单,陛下是因为喜欢,宗室是因为伏贵人的母亲是桓帝之女阳安长公主。
在正史中,这个时候他们一行人还都在李傕郭汜手中,而伏贵人也早已被立为皇后,还差点在帝驾东归的过程中被董承杀害。
与如今相比,也不知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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