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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辛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枝桠,说道:
“小枫,我不会用车祸道德绑架你,也不会再束缚你。”
“无论我是出于好意还是有苦衷,最后总是会导致你的悲剧。”
“你是自由的,这一次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他出神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片枯黄的叶子终于被风吹落。
胥辛转过头来,他面前的椅子已经空了。
潭枫丹并没有觉得胥辛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但是在他的故事讲到一半,她的思绪就被一件事情所吸引:
他们每一世都有一个女儿,而她的砚砚,一次又一次,在年幼时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
她不仅没能陪伴女儿长大,还成了女儿不幸的来源。
从概率学的角度思考,即使是同一对父母,在同年同月同日同个地点,也不一定会生出同一个孩子。
上亿个小蝌蚪在人体里长途跋涉,经过激烈的竞争,才获得了形成受精卵的机会。
可以说,每个诞生的幸运儿,在没出生之前,已经打败了99999999的兄弟姐妹。
所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编故事也要讲点科学依据吧。
但是万一呢
这种可能性折磨得潭枫丹夜不能寐,魂不守舍,几近疯狂。肖烟寒和沈东明看她状态不好,还劝她车祸后多休息一段时间,别急着忙公司的事情。
时间能带走一切惊心动魄,潭枫丹慢慢没了煎熬的感觉,只是在路上看见和砚砚差不多大的小女孩会失神。
她把她的女儿弄丢了。
胥辛遵守了诺言,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在容钰和王佳妮的婚礼上,胥辛也没有来,王佳妮说他销声匿迹,已经消失好久了。
容钰提前读完了博士,即将加入一个机密程度极高的国防项目,不知道要去大西北哪个犄角旮旯一呆数年,王佳妮提议,两人虽然不能领证,但可以办一个只邀请参加朋友的婚礼,好歹是一种承诺。
听到王佳妮说起这个好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潭枫丹蓦地有了一种预感,不久后,当一个陌生电话打来时,这个预感变成了一种现实:“潭女士,殷夫人想要见你,她说你欠她一个约定。”
潭枫丹如约来到了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有一个风景优美的私人疗养院。这家私人疗养院配备了医生、护士和心理学家,却只有一个特殊的精神病人。
“求你救救胥辛。”在两人独处的会客室,殷夫人朝着潭枫丹跪了下来。
潭枫丹很难确定殷斯年是否真的爱他的儿子,你说爱吧,又生怕被人知道,丢在这家医护人员都只会说德语、进来要签保密协议的疗养院,生怕走漏消息,不去正规医院治疗;你说不爱吧,这个心比天高的女人又可以给她下跪,只是为了请求她协助胥辛的治疗
人类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又拧巴,潭枫丹自己也是如此。
据殷斯年说,车祸后没多久,胥辛的奶奶去世了,老人年纪大了,是在一个午后的躺椅上安详的去了,几乎算是最幸福的死法了,胥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接受不了,在老人的棺材前不吃不睡守灵七天,又在墓碑前跪了三天,下大雨也不肯回去,一场高烧后就发疯了,天天说胡话,还说自己今年已经一百岁了,有个女儿叫砚砚,马上要坐时光机来接他走。
为了治好儿子的病,胥铭宏和殷斯年秘密找遍了国外有名的医生,跳大神、驱邪、喝圣水之类的偏方也试了不少,没一个管用的,胥铭宏先放弃了,把胥辛丢在这个没人认识的疗养院,防止泄密,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殷斯年想再试一次,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找上了潭枫丹。
当初潭枫丹收拾潭镜磨的时候,曾经欠下殷斯年一个承诺,虽说殷斯年实际上没有帮上什么忙,但她实在找不到办法了,只能试试。
至于为什么找潭枫丹,因为这个名字在胥辛那些胡话里出现的频率最多。
“好,那我试试吧。”潭枫丹看着在监控里像猴子一样倒立打滚的胥辛,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起到作用,又补充了一句,以免殷斯年期望太高:“我会尽力,但是我不认为会有什么效果。”
会客室里蓦地响起殷斯年尖利的叫声,潭枫丹转头再看监控,胥辛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墙顶,把眼睛贴在监控上面,像是也在透过摄像头打量着她,顿感汗毛直竖。
下午,殷斯年就离开了疗养院,她还有很多会议要参加,潭枫丹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进入胥辛所在的活动室前,护士给潭枫丹穿上了护具,她用翻译机问为什么,护士答道:“病人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一旦缺乏安全感,就会触发,还曾经砸坏过钢化玻璃。”
潭枫丹看着自己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心道这要如何让人有安全感。
她把自己的疑虑说了,护士给她卸下了护具,又给胥辛穿上了束缚衣。
看着大吼大叫、完全无法交流的的暴龙,潭枫丹只得又穿上护具,进入了胥辛的活动室。
她蹲到正在拿着小铲子在地上挖来挖去的胥辛身旁,问道:“你在干什么?”
胥辛没有反应,依然自顾自地在挖空气,专注的模样,犹如一个独占了小区游乐园沙地,玩得津津有味的幼稚园小朋友。
这几天,胥辛看到过她的脸,却像是遇到一个陌生人,所以眼下的冷遇倒也不算奇怪。
潭枫丹拿出育儿经验,模仿小孩子交友流程,伸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小枫,我们一起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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