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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八万是多少,二十万是多少,我全无概念。再也没有比我更蠢的人,以为那么多兵那么多马排成一条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长龙就真的有二十万,如果真的有二十万景怀远何来‘分兵则军势不振’之说,如果真的有二十万何必东逃西窜,如果真的有二十万还需惧怕什么早已横冲直闯回到明都。
八万不到,先前已伤亡数千,留给了我六万,也就是说他仅带走了,一万。他说丢下我,原来是这么一说……
“皇上他既然这么做便一定有个万全之策,他定会洪福齐天……”
“你看,这是他临走时给我的。”我掏出怀里的梳子握在手中,恨不得把它捏碎!
殷熠,你这是交代遗物么……
青儿接过梳子红了眼眶,“你一个,被丢下了还觉欢喜,真不想活了么。他一个,身系万民的君上啊,竟也不知惜命,你们两个,你们两个……”
“青儿拿出你的那些东西,给我往景怀远身上使!不过别伤他性命,我只要他暂时动弹不了。”
(九十五)
“青儿拿出你的那些东西,给我往景怀远身上使!不过别伤他性命,我只要他暂时动弹不了。”
“遵旨。”
青儿于当日晚上便把事情办妥了,隔日早晨军中一阵骚动,我很快被耿涵卿请到了景怀远的居处。
这时的景大将军肢体僵直瘫躺在榻上,不仅如此,走近一看还是面目僵硬口不能言,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那对眼珠,此刻正乌溜溜地转着。我忍住没笑出来,好一双顾盼流兮的明眸啊。青儿办事果然可靠,我说让他不能动弹便当真是不能动弹。
“大夫怎么说的?”我问。
“中毒。”耿涵卿握紧拳头咬牙道,“说此毒不伤性命,也并非难解,可眼下一时找不到解毒的药材。”
我点头,“荨衣果壳是有些难找。”
“嗯,大夫说这东西只长在……娘娘如何得知荨衣果壳是解药?!”耿将军惊叫。
我看向榻上的景将军,笑得很是灿烂,“要不景将军来给耿将军说说,我为何知道。”啊呀,眼珠子要瞪出来了。
耿涵卿不笨,当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扑通一声跪下地抱拳道,“景将军往日的确对娘娘您诸多无礼,末将在此替他向您领罪,而今大敌当前,还望娘娘看在将军这些日子保驾有功的份上,暂且饶恕他,日后班师回朝再来治他的罪也不迟。”
“大敌当前也未必非景大将军不可,耿将军你亦能主持大局。”
耿将军大惊,“岂敢!娘娘着实抬举了末将!”
“耿将军切莫妄自菲薄。”我轻笑一声,度步来到景怀远跟前挥手打翻手边的茶壶,厉声呵道,“皇上究竟走的是哪一条路!而今到哪里了!情形如何!通通给我招来!”
耿涵卿不语。
我冷笑道,“此毒是不伤性命,但若景将军这样躺上十日,日后即便解了毒,他也会因血脉滞留过久而成为终身不能行动的废人!”这话青儿没说过,我自己编的。
耿涵卿望着上司半晌,又兀自掂量了许久,终于妥协,“末将知道了。”
定南大将军景怀远身体抱恙,由副将耿涵卿暂代其兵马统帅一职,即日起耿将军改变了原有的行军路线,改向东北而行。
可是耿涵卿也不确定皇上此刻的位置,只说可能已过沅陵,也可能还在达州以南徘徊,或是可能已近北面的均州与刘子辉和连儒成将军所率的人马接头。可能,可能,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有皇上的消息,也就是说殷熠此刻生死不明!
都已相隔二十多日,即使改道又如何能追得上他!一万人,殷熠你真当自己带的是天兵天将么!
景怀远躺了五日之后我便让青儿给他解了毒,而这之前大军已改变路线急行了五日,他再气再恨也只得接受现实。
这其间在路上与敌军有一次正面交锋,耿涵卿虽成功退敌但也因指挥欠妥使得先前征来的粮草被烧了个精光。这名年轻的副将也算是身经百战,只因一向由上司庇佑着少有独当一面的时候,加之此次敌军几面夹击来势凶猛他不免有些慌乱。看来在这重围之中,非得要景大将军不可。
意外地,景怀远下榻后并未冲我横眉竖目,相反,还对我尊敬了不少。从前只冷冷地管我叫‘皇后’,而今是左一个娘娘右一个娘娘,好不客气。怪了,莫非是我收整他一顿把他整怕了?
“我估计……”景怀远摊开地图指着两点说道,“皇上此时应该还在达州和沅陵之间,那一万人失了踪影只有两个可能。”
“哪两个?”我揪着心问。
“其一,已是全军覆没。”
我的脚跟有些不稳,“其二呢……”不,不会的……
“其二,化整为零分散匿身。均州早在一月前被齐军攻陷,皇上必定过不了这个关卡。李砚山那边磨蹭了这么久,我想也该清楚了皇上身处何处。但邢台的兵马向来由皇上掌控,不论是李砚山还是刘子辉,手中没有兵符都难以调动,等他们来救驾恐怕是还需一些时日。”说着景怀远又指着东南方的一点,“有探军来报,陈王窝在衡州一直舍不得用的五万直隶亲军出巢了,正是朝这个方向而来。若是我没猜错,他是想赶在李砚山到来之前掘地三尺也要把皇上找出来。说到这儿,娘娘可明白臣的意思?”
“明白!”我重重点头,伸指点在衡州与沅陵之间,“拦住这五万人!”
景怀远露齿一笑,“皇后娘娘,臣得提醒您,很可能会死的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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