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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一场狂欢。
林夏也不记得自已被灌下了几杯酒,总之是桌上那种看上去颜色很名贵的酒,西德尔端了一杯给他,他就仰头灌下,明明上辈子他其实压根没怎么喝过……更不记得又是从第几杯酒开始,连西德尔刀刻般立体的五官在他眼睛里也变得模糊起来,好像那种纸面上一擦就花的人像。
林夏心里惊奇不已,上手去摸,触手却是湿热的呼吸,灼热得他想给他脸上一巴掌,靠着自已的地方更是两巴掌。
西德尔问他要不要跳舞,他摇头,但还是被他硬牵着走进舞池,舞池里有许多女眷和舞伴在跳,她们身姿挺拔,和他很不一样,在舞伴的牵引下原地旋转,璀璨的舞裙都如朵朵花瓣徐徐绽放,伴随着进行曲的变奏,这些花朵们互相交错,交换舞伴。
反观他,蹩脚地被西德尔硬拉着转,踩着西德尔的脚,隔几秒又踩,毫无美感,这哪里是在跳舞,更像是在打音游,节拍来了踩一脚,但西德尔乐此不疲,他贴在他的耳畔指导,牵着他的手占据了舞池最中央,还骚包至极地要求二楼的灯光师给他们打了盏最亮的射灯,好像他们在台上表演一样。
林夏一边晕乎乎地继续踩西德尔,一边想哭,真不知道是现在丢人还是上次被西德尔砸电冰箱更值得丢人……
也就在这时他和同样在舞池里跳舞的安德烈对上了视线,而且不是一次,好像每次碰见他都恰好能对上视线,就好像安德烈一直在注视着他一样。
但他顾不上去细想为什么,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句那个夜晚听见的话,他试着去复述,却发现自已无论如何也张不开嘴,只要他是想说那句话,大脑就像是听从什么更高一级的系统被下的死令,让他无法做到。
这种感觉当然很怪异,让林夏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可不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要他想的是去复述那句话。
这让林夏很恼火,也间接成为了他放任自已灌醉自已的导火索。
跳了几支舞,西德尔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指隔着肌肤摩挲他后颈的第三块颈椎骨,不管他绷紧的后背,用那种很无赖的语气说宝贝我真想在这里就把你拆开……
林夏心里想我他妈的又不是礼物盒,拆开什么拆开,拆开能看见的只有一汪白皙却腐烂得青紫的烂泥。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西德尔牵着脚步已经开始打转的他来到休息室的沙发坐下,摸着他的额头,对同样跟过来的安德烈说,给他把酒换成果汁。
林夏当即怒火中烧,借着酒劲就开始撒泼,把安德烈拿来的果汁一脚踢翻,不过为了以防把皇太子惹急眼他特地留了个心眼让大半果汁全洒在自已身上,他身上那件本来就单薄的衬衣立刻全部吸附在他的身躯上,皱巴巴的褶子像在啃食他的皮肤,透露出的是引诱,让人抓心挠肝的粉,林夏感觉得到在场的两个Alpha顿时呼吸都乱了。
喜欢吗?喜欢就对了,这群狗东西……
林夏闹着说他不要喝果汁,西德尔耐心果然随着他的可口程度直线上升,抚摸着他这件礼物的包装纸,嗓音沙哑地问他到底想要什么?
林夏哼哼唧唧地从沙发这头爬到那头,眼眶湿漉漉的看着西德尔,抽泣说你连一瓶酒都不让我喝,你就是不爱我。
西德尔说我爱,爱得要命,林夏就一遍一遍地否认,看着像不痛不痒的争吵。
其实是种无聊,有些饮鸩止渴地发泄方式,他不能说真话,可是什么都不说,他又觉得自已快难过死了。
安德烈就在一边如同沉默的雕塑一样欣赏这场闹剧,但吵着吵着林夏小声说了句屋里很闷,他就立刻默不作声去旁边把关死的窗户推开了半扇,窗框框着外面仿佛静止的夜色,林夏就知道他在听自已说话。
不过西德尔显然觉得安德烈碍事,让他滚出去守门,然后扳过林夏的下巴点着他的唇,说今晚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林夏眼皮子都没掀一下,用很轻,但门外的人也能听见的声音说,可不,我就是个烂货,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能感觉到自已自暴自弃的话好像刺了一下西德尔,攥着自已手腕的手愈发用力,但随即还是惯例的吻,金发落在他的肩头,西德尔在装作没听见。
那就只能真的当没听见。
大概半个小时后,西德尔接了通电话,眉头皱得死紧,破天荒地放过了他,脚步匆匆地拿起衣服要走,走之前没忘记对他的脖子来了一口。
“我爹好像要死了,我去看一眼。
你乖乖的。”
林夏躺在沙发上没给回应,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然后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想这死狗还真放心把他和安德烈扔在一块儿?该说是心大还是某方面钝感力太强了了?
林夏光着脚就下地,直接试着推门,发现门没锁,缝隙往外,能看见安德烈屹立的身影。
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安德烈回头,淡淡提醒:“王妃,您不能从这里出来。”
听着倒是尽职尽责,但林夏瞥了一眼门,发现不锈钢的门把手已经被捏得变形,而且留着五指的痕迹。
林夏重新关上门,但他没有走,而是靠着门,兀自低头笑了笑。
“我知道你喜欢我,但下次麻烦别听墙角。”
这句话他说得很无所谓,也懒得在乎门外的人是什么反应,披着西德尔的外套继续在房间里赤着脚走来走去,捂着耳朵脑子里一遍一遍地重复那句话。
“Lunanigramfeleminvolvit……”
是哪里不对劲,为什么不能说出口?
他不停踱步,直到忽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那是一轮残月,月光黯淡,铺陈在万物上像一层薄薄的纱。
然后他盯着月亮,忽然开口,很顺畅地念出了那句话。
“Lunanigramfeleminvolvit.”
念完这句话的瞬间,林夏自已都没反应过来,愣了愣,但随即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期望有什么不寻常的发现……但什么都没有。
别说那个女人没有出现,甚至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林夏这次是真的怒了。
什么玩意儿?敢耍老子?!
不过就在他急火攻心的那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在往下坍塌。
确切地说,也就眨巴眨巴眼睛的功夫,他的视野忽然变得低矮了很多,从能俯视窗户,变成了……仰视桌腿儿?
林夏大惊失色,下意识往后一蹬腿。
但入眼看见的却不是手。
而是黑乎乎的……爪子?!
而且还长着粉色的肉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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