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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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esp;&esp;郑春也不再劝他，对着日头去找签子贴。他眼睛不好，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李寒左右闲来无事，便自告奋勇帮他找签。

&esp;&esp;郑春翻着礼单道：“烟花是杨府送来的，听说还是安州烟花——十式喜鹊逢春，十式国色天香，十式莲花抱子，十式龙凤呈祥。”

&esp;&esp;李寒边找签边道：“我这出去几个月，都快浑成烟花堆里的行家。”

&esp;&esp;郑春笑道：“人家都是解梦解签，大相如今也解个烟花试试？”

&esp;&esp;先前在青不悔门下，同窗常作此等游戏。李寒博闻强识又是朝中闻名，是故众人好点他，锻炼得经验老到，堪称行家。如今便清清嗓子，盘点起来：“这四种烟花，每式需金箔四两、彩纸六两、铜饰计重八两，火药三两……”

&esp;&esp;火药三两。

&esp;&esp;四种各十式，四十式烟花，即需一百二十两，折合十二斤。

&esp;&esp;有一页账簿从李寒脑海里翻动。

&esp;&esp;“杨府置银三百两，购烟花四十式，耗费火药三十斤。”

&esp;&esp;少了整整十八斤！

&esp;&esp;烟火司账簿的确作假，不在总目，而在制作耗费上。而李寒当时被西塞纠结，没有一斤一两地按配方察看。

&esp;&esp;也就是说，只杨府一处采购，便多运了十八斤火药进京城！

&esp;&esp;李寒强行镇定下来，甚至未变神色，向郑春一揖，火速拔腿往外跑，回府取了一物，直接策马骑进禁卫大营。

&esp;&esp;众军皆认得他，但还是持枪相对，遥遥喊道：“大相，禁军扎营之地，无令不得擅闯！”

&esp;&esp;李寒将手中包袱一揭，赫然是一尊蓝田玉方印！

&esp;&esp;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他将印底抬起，上刻八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esp;&esp;梁皇帝玺！

&esp;&esp;众军忙收枪拜倒，抱拳道：“听凭大相调遣！”

&esp;&esp;“此事关系社稷安危，某只得行此下策，”李寒将玉玺收起，语速极快，“有大批安州火药借烟花买卖暗地输入，杨府即是一家，众位持我手令速去问询。冬日湿冷，又多大雪，火药保存必有条件，众位可以按这条思路探查。但凡可疑之物，当即扣押！”

&esp;&esp;一位营将问：“大相要多少人？”

&esp;&esp;李寒道：“有四卫在外、六卫空置，当前可调不过二卫。望全军出行。”

&esp;&esp;那营将沉吟道：“大相可知，我朝国玺代为朝政，无干军事。以玉玺调动全军，有谋反之嫌。”

&esp;&esp;“敌暗我明，迫在眉睫。生为诸君功业，如死，我必死于诸君先！”

&esp;&esp;李寒马上长揖。

&esp;&esp;“满城百姓性命，仰仗众将军！”

&esp;&esp;

&esp;&esp;揣着帝玺满街跑不是个事，李寒便先行回府。

&esp;&esp;李寒这处宅子正在扶桑巷，是青不悔的一间别宅。当年他在青不悔门下奉旨查案，青不悔便将此处拨给他住。郑素一直没来讨要钥匙，算是默许。为这个事，郑素再排揎他，李寒也得给他登门道喜。

&esp;&esp;结果刚望见府门，李寒就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

&esp;&esp;天子亲书的匾额上，一支羽箭钉了张红纸。

&esp;&esp;秦灼要生。

&esp;&esp;但今天正月十五，离约定的日子还有一天。

&esp;&esp;行宫那边出了什么事？

&esp;&esp;李寒心中一紧，当即拨马要走，却被人从身后喊住：“相公！等等！”

&esp;&esp;老管家钟叔匆匆跑出门，将一封信递给他，喘着气说：“刚刚一个穿白衣的郎君来，要我把信交给你。他说你一看就知道了。”

&esp;&esp;李寒赶忙打开，见一张素笺上留了一行行楷：

&esp;&esp;蛇鼠惊蛰，白日当天。秋声早作，鸣于春前。

&esp;&esp;后落款曰：明灯冉冉拜君前。

&esp;&esp;秋声是指南魏名曲《秋声歌》，白日当天……

&esp;&esp;李寒抬头，见青天无云，艳阳高照，已至午时。

&esp;&esp;灯山传讯：南魏诸人提前行动，将围劝春行宫。

&esp;&esp;魏人为什么提前行动？

&esp;&esp;李寒深吸口气——最坏的打算，就是知道秦灼早产。

&esp;&esp;他们怎么知道的？

&esp;&esp;钟叔见他遽然变了面色，双手竟不可控地剧烈颤抖。

&esp;&esp;……秦灼身边有魏人！

&esp;&esp;大冬天，李寒出了一身汗。

&esp;&esp;便算当年弹劾青不悔，他也从未做过如此形状。钟叔怕他出事，忙替他挽缰问道：“相公，你……”

&esp;&esp;“灯笼，大红灯笼！还有纸墨！”李寒突然厉声喊道，红着眼，浑身都在发抖。钟叔忙给他取来，抬手举着砚台。

&esp;&esp;李寒根本来不及下马，铺纸马头，下笔飞快，将纸条一折塞在灯笼底，递给钟叔，疾声喊道：“立即送到郑素府上！来不及了！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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