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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郡守在离县前的一两日会主动邀他们赴宴,他们甚至在巡视期间都见不着郡守的面。
他们说郡守故作姿态,倒不仅基于此,更是因着郡守最终确实又收下了他们的“进贡”,虽然是以赴宴时的赠礼之名。
因郡守既要得名,又要得利,他们才有此疑惑。
当然,没人觉得郡守此举有任何不妥,即使他们听闻,都城中人都认郡守是君子。
郡守既要名,又要利,他们捧着他就是了。
于是,有趣的一幕生了。
宗寿每离开一县,随行的车队便壮大几成,车厢中装载的多是富户豪强们的赠礼。
偏他也大张旗鼓,没有丝毫遮掩,就这么一车又一车地穿行在各县。
偏,各县的民众们真就没觉得纳罕。
也许,在他们看来,这样的张扬是应该,总比暗地里的默不作声要来得好。
毕竟,以宗家的权势,郡守是可以如此有恃无恐。
甚至,其实以他的身份,这都算不得有恃无恐。
换得任意一位有些许权势的人来河东郡任郡守,阵仗并不会比这更小,好比前两任郡守初任时的阵仗远大于如今。
以宗寿的身份,与他在各乡里巡视的行为,已经足够赢得多数河东郡民众的心。
虽他在巡视期间,未表示过任何,未曾说过任何,可他巡视乡里的行为本身,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是从前没有过的事,以他的身份更是无需多此一举的事,可他一到任就这么做了,一县又一县的亲自巡视不是假。
这对民众来说真的足够了。
更贪心的,他们不敢奢望,可内心必然是期盼的。
这期盼也许因着那一车又一车的赠礼,淡了不少,可这期盼又究竟是比从前厚重了许多。
富户豪强们愿意成全郡守的为名为利,普通民众们则是渴望通过这“为名”得到好处。
而如今,这样的好处,似乎远比从前更有可能得到。
他们本就改变不了任何,当遇上这样的郡守,真就足够了。
那一车又一车的礼,总会送出去的,谁又会天真的以为,都城来得权贵,宗家的小郎君来河东任郡守,当真什么都不求呢?
可这真的无关紧要啊。
为名为利,总比不为名,只为利,要来得好。
郡守他是在乎“名”的,那么他们的生活,至少不会变得更糟不是吗?
……
要说整个河东郡,唯一对宗寿的所为感到惊异的,反倒是主君。
他不是惊异宗寿收下那一车车的赠礼,而是惊异他的张扬。
他与宗家小郎君毕竟相处了几日,小郎君瞧着很是有礼啊。
他本以为宗家小郎君该是性情内敛的人。难道与他相处的那几日竟是在伪装?
可他何德何能啊,哪里能让宗家小郎君为他伪装呢?
是以,主君认定,宗家小郎君的张扬才是伪装。
他自以为看透,便想着在小郎君巡视到舞阳县时,在最后赴宴时,在与宗家小郎君“相认”时,一表他的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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