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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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页）

就在他灰心之际，身後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嗓音，“你是方舟？”

他回过头，竟然是吴浩。

……

这已经是第四个小区了。

早餐和中餐都没有吃的方舟，此时已经有些脱力，他躬身扶着墙剧烈地喘息着。

就连吴浩都不知道何理家的具体位置，他也只是知道何理家的几套房子在哪几个小区。

方舟只能找到小区後，跑到物业去问具体的房号，但这也如大海捞针一般。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撕开包装纸後塞入嘴巴里。眩晕感似乎缓和了几分後，他撑起身体，朝着不远处挂着空车显示牌的的士招了招手。

终于，在天黑前找到了最後一个小区。刚爬到三楼，方舟就看到了敞开的大门边，挂着一大串刺眼的黄纸。

那是只有家里有亲戚去世时，门上才会挂的黄纸。

他也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何理请假的原因。

方舟走进屋子时，何理正一个人倚靠着墙，坐在角落里。客厅的桌子上摆放着老人的遗像，他眼神空洞地盯着老人的遗像。

他从没见过那样的何理，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光彩，嘴唇干裂泛着青白，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角落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方舟走到他身旁坐下，却迟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好像此刻，所有的语言都如此的苍白无力。

何理却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转头看向他，“你逃课了？”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

方舟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没有，我和老师请假了。”

何理听到他的回答，像是放下心来，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垂下眼帘不再讲话。

方舟鼻间一阵酸涩，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何理。他一把抱住了何理，手掌笨拙地在他的背上来回摩挲着。

肩头突然感到一阵热意，他知道，那是何理的眼泪。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何理低声呢喃着，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方舟感受着怀里颤抖着的身躯，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不会的，你永远都不会是一个人！你还有小浩，还有……我。”

他收紧了怀抱，继续道：“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

他怎麽会不知道何理此刻的难过呢？父母离婚後，方母去了国外，方父再也没有回来过。诺大的家只剩下自己的时候，他也曾这样绝望地认为，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自己。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猛力推开。两人下意识转头望过去，只见吴浩正朝这头快速地冲过来。

“何理哥。”

何理下意识地推开了方舟的怀抱，与方舟拉开了距离。

他转头对着吴浩勉强地撑起了一个笑容，“小浩，你怎麽跑来了？”

吴浩径直扑进何理怀里，“何理哥，对不起，我才听说了奶奶的事，何理哥，呜呜……”

何理面上一阵无措，最後只能无奈地拭去他脸上的泪水，“笨蛋，不要哭了。我没事！”

方舟的双臂还僵在半空中，最後也只能苦笑着垂下头，缓缓放下。

“乖，不要哭了，眼睛哭肿了明天怎麽上学？”

“可是，我好难过。”

“人都有这一天，不要替我担心，我没事的…”

……

方舟突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很稀薄，胸口阵阵的钝痛几乎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

他握紧拳头起身离开，直到走到楼下，他才停下脚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胸口的位置还在阵阵疼痛，这种令人窒息的疼痛感，让他无法再继续行走，他捂住胸口蹲下身，费力地深呼吸着。

原本湛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墨色，一道闪电划过，大雨顷刻而下。

方舟仍旧蹲在原地，他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水滑过脸颊。

此刻，他早已分不清，脸颊上的水滴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也就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麽会变得奇怪。

他喜欢何理，很喜欢的那种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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