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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黎想被气笑了。
沈确发来一条链接:【感兴趣吗?冲浪团。】
海岛、阳光、沙滩、浪花,所有的元素堆积在一起,传递着久违的愉悦。黎想破天荒逐字逐句从头看到尾,眼神在图片上绕了又绕,却在看到最下方的报名截止日期时叹了口气。
黎想:【你怎么还不睡?一月底的团??你是在逗我吗?】
沈确:【千年一遇的失眠。这个团就是我十二月份去的那个,我和团长很熟,刚找她要来一个名额,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冲。】
黎想:【我感兴趣,但工作不允许。】
她正要锁屏,扫见工作群里更多的艾特信息,以及art发来的下周出差安排和需要提前准备的会议材料。与此同时,邮件正实时提醒art新添加的批注和审阅意见。
这一刻,苦守的防线终于塌了。
黎想陡然厌倦了过去几年「工作至上」的思维模式,亦不想再被埋没进没完没了的任务清单里。她只觉气血上涌:【跟那个团长说,我去。】
沈确:【抽风了?你确定?要交定金的。】
黎想:【我确定,这破班我不上了。】
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决定做得很突然,突然到黎想压根没空梳理接下来的安排。
她只觉心中那团火蹭蹭燃起,烧得她体温又飙升了一两度。她趁热打铁,在网上找到合适的模版,认真编辑了一封辞职邮件。
她只觉指尖从未如此轻盈过,敲打每个字的时候都激发出难以形容的畅快和舒适。她甚至完全共情了组里小朋友们的心境:谁要管那些没完没了的群消息?客户邮件和todolist?
天就算塌下来了,还有合伙人在,轮不到她顶着。
她找到art的头像,【art,非常非常对不起,但我决定辞职。】毫不犹豫按下enter键。
art秒回:【黎想,劝你快撤回。我现在见不得这几个字,我怕也跟风辞职。】
两个被工作逼疯的成年人在深夜终于站到了同一战线,他们在电话里痛斥着今年尤为糟糕严苛的审计大环境和天天鼻孔看人的甲方,又不约而同长叹出声。
“真决定了?”art惋惜地试探:“忙季辞职真的”
“败人品。”黎想抢着补齐后半句,“art,我真的扛不住了。”
自入职场以来,她越活越胆小甚微,生怕说错话惹客户生气,抑或招致组员的不满。她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深陷在一条条怎么都清不完的批注和审核意见之中,担心一不留意便会招来差评,影响绩效评分。
她原希冀能趁着外派换些新鲜血液,重燃对待工作的热情;也曾认真考虑过职业规划-争取在事务所熬到经理,再跳到甲方“安享晚年”。
“不夸张的说,手表天天都担心我要挂了。”
art听上去亦疲惫不堪:“你先好好睡一觉,明天进公司再说吧。邮件先别发,人在缺觉和极度疲惫的时候,容易冲动。”
黎想嘴上应着,心里却笃定这不是一时兴起:“行,你也早点休息,快两点了。”
“准备通宵咯,组里转眼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
“哈哈,你悠着点。”
她卸下肩膀,松懈腰板的瞬间,酸胀和麻意来得后知后觉。
她揉了揉后脖颈凸起的富贵包,迫不及待躺倒在软塌塌的被褥之中。她长吁几口气,环抱着抱枕和玩偶,再用脚将鸭绒被压得严严实实,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梦里她侧躺着,怀搂了只毛茸茸热乎乎的团子;小家伙正打着呼噜,偶尔还会呜咽几声,吧唧嘴,似是在啃什么骨头。
她额头蹭了蹭查理的脑袋:“贪吃鬼。”
身旁的人听见动静,从身后搂住她的腰,掌心慢慢游离到胸前柔软的位置捏了捏,模糊不清地问:“你在说什么呢?”
她翻了个身,钻到对方怀里,“查理啊,做梦都在啃骨头。”
对方闭着眼,半梦半醒地吐槽:“傻狗。”
“陆安屿,我们会一直这么好吗?”
他下巴抵住她头顶,长腿架在她腰间,紧了紧力度:“不然呢?你还想和谁好?”
“不知道,万一又来了个大帅哥?”
“反了你了。”对方倾身压住她,玩闹般挠起她的腰腹。
黎想咯咯咯笑个没完,笑意从梦境反映到现实,提前开启了新一天的境遇。
她恍惚几秒,从光怪陆离中剥离出来。一夜好眠后,她神思更清楚了些,也愈发坚定了内心的想法。她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按下发送键,顾不上吃早饭便急吼吼出了门。
今日气温稍有回升,阳光晒在人头顶,暖洋洋的。
弄堂里热雾缭绕,新出锅的锅贴和生煎香味四溢。黎想买了杯热的甜豆浆,连嗦几口,不忘提醒沈确:【记得帮我报名。】
沈确:【昨晚就报好了,姐妹送你的离职大礼。祝玩得开心!】
紧接又来一条:【周四去看妇产科的时候,别忘了查一下心脏。挂号信息待会一并发你。】
黎想心头一暖,咽下感谢的话:【爱你。】
她朝着公司的方向走,目光坚毅,并不像一个丢弃铠甲的战士,更像是凯旋而归的将军。
她刚进电梯便和art撞见,对方觑见她的神情,心已了然:“理解但不支持,甚至还有点恨你。”
黎想笑笑:“我会遵守公司的规定,一个月后stworkgday,还会认真完成所有任务。”
art摆摆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都是打工人,别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公司不是我的,我现在只关心r能不能尽快安排得心应手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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