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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冬寄正坐在黄卯旁边,专心搭理黄美人鹿女装扮下披散着的一头长发,黄卯则正拿着手机研究微博账号——黄美人正担任起了运营“花不知命”剧团官方微博账号的重任,负责在微博账号上面吧啦吧啦。
郑遂看着黄卯就感觉心情好得要命,坐这儿大巴车忽然想起来电影《沙漠妖姬》,拿出音响大声放《ybabyloveslov&039;s》《takealittlearia》和《aaia》。
一车人都听得快活得要命,一起跟着哼唱手舞足蹈,而江季恒终于从箱子底下翻出那两双狄德罗的小孩儿送给他们的定制高跟鞋,然后把缪冬寄的那双递给了他。
缪冬寄欢呼一声就踢掉了挂在脚上的鞋,拿了那双鞋就往上面套,兴高采烈说:“我们下场演出返场跳《恐怖洛基秀》吧?”
黄卯没啥意见,江季恒也愿意跟他胡闹,而郑遂虽然不大愿意让自己穿情、趣衣服穿高跟鞋跳性感舞的样子,在身份揭露之后成为众人谈笑之资,但是毕竟对着缪冬寄有求在先。
而且现在的气氛太好,一切浪漫自由爱情相关的空气都在大巴车里面升腾发酵,谁都说不出拒绝。他只能笑了一下,然后说:“我的戏你好好写ok?”
“啧。”缪冬寄闻言偷偷看了一眼黄卯,然后说,“我又不会砸自己招牌。”
虽然话说得很有底气,实际上缪冬寄对爱情戏还是有点阴影,他紧张地又提了提高跟鞋,然后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被黄卯扶着站了起来,摁着大巴车的椅背被车的颠簸倒进江季恒的怀里。
缪冬寄回头看他,然后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别闹。”江季恒耳尖热了热,但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皱着眉,“这车太晃了,你别这样站起来。”
“感觉不是刚刚好么?”缪冬寄待在他怀里面笑,“爱情,艺术,性,高跟鞋,都是这么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郑遂闻言想要回头嘲笑缪冬寄的信口拈来,却看见江季恒沉默的表情,愣了片刻之后不由一笑。
他最近有求于缪冬寄觉得心里面有点挂不住,但此时发现缪冬寄也没好到哪去的迟钝,心里忽然就痛快不少。
缪冬寄一直就是个奇奇怪怪的艺术家,能为世界上各种各样的爱感动落泪,他若真的那么表里如一的话,想必也能接受各种姿态样貌的爱情,对于炙热的火焰和剩余的灰烬照单全收,对于瘦削、病态、疯狂、凌厉的美也能描绘地无比动人。
但江季恒从来都不喜欢他口中的摇摇欲坠,这个自卑得莫名其妙的小少爷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他怀抱着自己坦坦荡荡而明确的爱,束手束脚,如诀别一般爱人,动不动就被暧昧的欲望磨得筋疲力尽,可早就已难以放手。
郑遂往常一直钟爱着缪冬寄方才所形容的那种爱,或者说是快感,黄卯虽然天性单纯但骨子里同样钦慕非凡的浪漫,所以他们理所应当相吸但并不相爱,爱对他们来说是苦涩绝望,只有伴随着炙热快感的喜欢如同饴糖烈酒般甜蜜又罪人。
但是这种不断渗透的相处方式是郑遂脑子一热决定的,这种相处对他其实有点恐怖,濒死的放纵和快感让眼前人时时刻刻同心跳、挚爱挂钩,如同吊桥效应一般让郑遂失去面对黄卯别过头去的能力。他有次午夜梦回惊醒,摸到已经没什么温度的身侧,随着痕迹找到正缩在沙发上看龙骨的黄卯,心头似乎也有一株本来娇小的龙骨如毁天灭地般忽然拔起生长。
他瞬间明白了江季恒那种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爱恋,如同人渴望长久拥有的魔力犹如塞壬般诱人陷入——那附有诸多锁链囚禁的爱情。爱从来都不高尚,它坦然高喊着欲望和占有。
郑遂没被那种酸胀的痛苦裹紧过,本能地觉得委屈和不公平,他耍性子躲开,抓心挠肺裹足不前,即便没喝上江缪两人硬灌的几口酸醋,那种思念也迟早将他的委屈磨得灰飞烟灭。他都顾不得营造出几分欲盖弥彰的体面,便来到正值雨夜的峪城,在灯火彻夜辉煌的不夜城中狼狈得如同一头败犬般无处找寻,愣是等了两天才去了剧院。
花不知命剧团的三个人开幕演戏,快步移位在光影之间,说着精心打磨过的台词。缪冬寄江季恒若即若离般承上启下地映衬,黄卯的角色与之相较更像是戏剧之中的诗人,也就是个没什么重要情感表达的工具人。
“鹿女”扮演的那个角色就在台上看着那两个人,话音语调比机械神都坦然冷静,这和缪冬寄一贯的风格有关,他们这种秉持众生相观念的人看似活得张牙舞爪光彩夺目,在创作之时却往往小心翼翼不敢让观众将自己的态度奉为圭臬。
那场演出结束之后自称三人粉丝的人全都蜂拥而至,有些人独爱“鹿女”,爱他轻盈的姿态、自如的台风、或者纯净的气质,带上面具遮上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孔,任谁都发觉这是个赤子般的浪子。
郑遂坐在台下看着他,手心一直在出汗,那种黏腻的感觉竟把他自己恶心了个彻底,他觉得自己必须立刻拥抱亲吻他,才能将自己从潮湿闷热的沼泽之中□□。
当天晚上,花不知命剧团结束了第一场戏《纤细的脊柱》的首场公演——也就是唯一一场演出,包了场和众多工作人员,以及受邀而来的嘉宾们一起吃饭喝酒。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混久了,只有黄卯是生面孔,正被林光霁几人拉着聊天喝酒。
缪冬寄则甩开几乎总是寸步不离的江季恒,过来找一反常态一言不发的郑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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