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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的温度
民政局的玻璃门在晨光里泛着冷白。宋云舒攥着户口本的手沁出薄汗,林辞站在他身侧,西装领口松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淡粉色的旧疤——那是三年前酒吧里铁棍划的。
"紧张吗?"林辞突然问,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宋云舒摇头,喉结动了动。"你呢?"
林辞望着玻璃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打着旋儿,像极了三年前老房子银杏树下的场景。"我妈说,"他说,"名字写进结婚证那天,就是真的了。"
工作人员递来表格时,宋云舒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看见林辞在"配偶姓名"栏写下"宋云舒",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小墨点,像滴凝固的泪。他想起昨夜林辞伏在书桌上填表格,台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末端还沾着铅笔灰。
"咔嚓"一声,合影定格。林辞靠在他肩头笑,眼睛弯成月牙,和六年前酒吧後巷那个浑身发抖的少年重叠。宋云舒望着照片里的两人,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辞儿,好好活着。"现在他终于信了——原来好好活着,是有人陪你一起站在阳光下,把日子过成糖。
婚期定在深秋。宋云舒翻出母亲的旧相册,在最後一页贴上新拍的婚纱照。照片里林辞穿着手工缝制的西装,领口绣着银杏叶暗纹;他穿着母亲留下的旗袍,盘扣是林辞熬夜雕的檀木,摸起来温润得像块玉。
"好看吗?"林辞从背後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
宋云舒点头。"像我们。"他说。
林辞的手指抚过相册边缘的旧照片——叶清欢抱着小男孩站在银杏树下,叶阿姨穿着蓝布裙站在旁边笑。"云舒,"他说,"我妈要是看见这张照片,会说...我们像不像画里的?"
"像。"宋云舒把相册贴在胸口,"像她和我们。"
婚礼前一周,林辞开始咳血。
起初只是痰里带点红,他说是抽烟太多。宋云舒买了最好的戒烟糖,每天早晨剥一颗塞进他嘴里。後来血越来越多,染红了整方帕子,他才承认:"医生说我胃出血,拖了三年了。"
"为什麽不告诉我?"宋云舒的声音在发抖。
林辞靠在他怀里,体温透过衬衫渗进来,像块逐渐冷却的炭。"我怕,"他说,"怕你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怕你後悔...怕你像我妈那样,把我锁在精神病院。"
宋云舒的眼泪砸在他後颈。"阿辞,"他说,"我不会的。我保证。"
他们取消了婚礼。宋云舒推掉所有课,每天守在医院走廊。林辞的主治医生说:"癌细胞扩散到肝脏了,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宋云舒重复着,像在数沙漏里的沙。
林辞躺在病床上,苍白的手攥着他的手腕。"云舒,"他说,"我们去老房子好不好?我想再看看那棵银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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