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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喜连忙喝了口酒压压惊。
此地不宜久留,常年不管事的金喜难得说要去看看他们金家的生意。
欠下
那年九月在凉州姑臧城的一句戏言,被祝升记了这么久,一直记到如今。裴焕生倒是不觉得祝升真要履行这些玩笑话,看他这样,更像是恼火自己放在心上两年的人情债,被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嗯,倒也不是一干二净,还是想起来了。
裴焕生自顾自喝了盅群芳好,的确清雅淡口,如临三月桃花树下,清风徐徐。
他撑着脑袋看着对面坐得端正的祝升,这样一个人,忽略他眉宇间的戾气,看上去像是个谦谦君子,不像是个杀手。
“我想倒是想起来了。不过呢,那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裴焕生对他轻轻一笑,“还是说——生桥非要报恩于我?”
祝升眉宇间的戾气又多了几分,他皱着眉头,给裴焕生又倒了杯酒,他声音很沉,很冷,像是一块石头那样冰冷:“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债。”
“嗯……那就抵消了我们骗你关于‘落桃花’这个事情?”
祝升沉默了很久,他想了很多,关于是否能就此抵消,以及裴焕生究竟要什么。
他好像看不透裴焕生。当然,作为杀手,最忌讳的是人心人情,不需要看透谁,只需要杀的人凉透了就好。
他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昨夜裴焕生在吊脚楼里的模样。
于是他不再谈他们之间的人情亏欠。
“昨天晚上,你很难过吗?”
这算是节外生枝了。
裴焕生看了他一眼,这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新奇玩意,太过于警惕。
“昨天晚上,我去杀邵明,看到了你。”
“这不关你的事。”裴焕生的声音也有些发冷,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不喜欢下雨天。”
“那很可惜。接下来的金州,阴雨连绵。”
祝升微微一笑,饮下杯中剩下的群芳好,再将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身子倾向裴焕生,认真道:“你可以欠我的。但我不喜欢欠你的。金州放晴之前,我都会在这里。”
裴焕生眯起眼睛,他有些看不懂面前这个少年。
他歪歪脑袋,想起自己在凉州说过的话。
“一枚铜钱,一样可消人情债。”
祝升摇了摇头,他总觉得,他念着这个人两年,可这个人贵人多忘事,把他给忘了。这样细细算来,裴焕生欠他的可太多了。
于是他觉得自己,怎么着都不能答应这种一笔勾销的事情。
明面上他在还裴焕生人情,实际上祝升暗地里斤斤计较,把这些算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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