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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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雕刻着奇诡生物的石门再一次向外打开，露出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从怪物们身上分离出去的小黑团们蹦蹦跳跳地没入黑暗之中，它们跑到大厅，爬上墙壁，伸出小小的触手拨弄那些人类发明出来给予光明的东西。接着一盏灯一盏灯依次亮起，晃动的烛火，燃烧的火焰，耀眼的灯泡，像是恒星稳定地给宇宙中的一切提供着光芒。

怪物们把卡尔放下了，它们走到门后，漆黑庞大的身躯看起来似乎冰冷无比，但卡尔明白它们在壁炉边会被烘烤地多么温暖，多么舒适，多么令人沉迷。

背后的光亮给它们投下了巨大的影子，无限地拉长，笼罩住卡尔，卡尔低头，发现自己也有一个小小的影子。

长久的犹豫后，卡尔尝试地向前走向怪物们，刚走了几步，他就一把被那只没有名字的怪物抱起来，它把他贴紧自己的脸颊的地方，高兴地尖叫：“布噜布噜！布噜布噜！”

“它在说欢迎你。”另一只怪物帮它解释道。

“我也欢迎你，卡尔。”

“欢迎你成为我们的家人。”

卡尔正式在古堡里安顿下来，他惴惴不安地看着两只怪物都变成了人形，它们说这能让卡尔“更有归属感。”

当两米高的人形生物填满了整个大厅，卡尔非但没有感到所谓的归属感，反而产生了一些恐怖谷效应。

两个怪物犹如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充满好奇地使用全新的躯体探索世界，探索人类。

它们想法设法找来了人类的杂志、报纸和影视作品，津津有味地观看模仿，时不时拉上卡尔探讨。

“人类需要穿衣服是吗？”

“是的。”卡尔发愁地看向赤裸的两个怪物，不知道它们这次又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那么”这次轮到布莱克沉吟道，“我们应该找来一些衣服穿。”

天那，卡尔几乎喜极而泣，它们终于要结束赤裸时光了吗？

“首先”卢卡斯慢吞吞地说。

是的，没有名字的怪物也有了名字，不甘心被哥哥争先，它急忙绞尽脑汁想出了自己的名字。

“卢卡斯！我叫卢卡斯！卡尔一定要记着。”当时卢卡斯像一只小狗一样急切地叫着，围绕着他团团打转，它恳请的语气让卡尔几乎把它当作一个鲜活生动的人来看待了。

“卢卡斯。”怪物的新名字从卡尔的唇齿间流出，如蜜糖般甜蜜，让它心醉神迷，魂牵梦萦。

“卡尔，卡尔，卡尔”它也在呼唤卡尔的名字，顿挫的音节在空气中相互缠绕，密不可分。

布莱克闻声赶来，它总是如同一道影子，沉默无言但无处不在。它黑色的触手攀爬上卡尔的手臂，如多个臂钏挤挤挨挨地排列，取下来总是要费一番功夫。

而现在，它们的争夺又开始了。

“我要先听听你的意见，卡尔。”布莱克发挥它善解人意的美好品质，借此突出卢卡斯的独断专行。

卢卡斯显然地感到了背叛与愤怒，它挥舞着手臂，表示自己的不服气，：“虚伪！虚伪！”

两头怪物争吵的结果就是卡尔不得不直面来自怪物审美的冲击，五颜六色的时装杂志上各种人物神采奕奕，丝绒高顶礼帽、因弗内斯斗篷、圆头银质手杖、方形亚麻领饰、骑兵风马裤各种各样的服饰像是圣诞树上的装饰一样层出不穷，令人眼花缭乱。

一件又一件，轮换着出现在怪物们身上，让人目不暇接

布莱克和卢卡斯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风格，布莱克偏爱黑色的中规中矩的优雅服饰，而卢卡斯则喜爱色彩艳丽的时尚服装。

“那么卡尔呢，卡尔喜欢什么样的衣服呢？”怪物们好奇地问。

“呃”卡尔

正当他想略过这个话题时，卢卡斯的一根触手已经偷偷摸摸地溜到了背后。

“啊！”卡尔惊叫一声，脑袋一凉。

“唔”卢卡斯和布莱克共同陷入了沉思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衣服吗？”布莱克若有所思地说道。

什么衣服，卡尔惊恐地想。

于是他看见两只怪物身上属于衣服的那一部分融化重造，肉粉色的嫩芽绽放膨大，爆出小小的蘑菇状包膜，这些包膜有大有小，深浅不一的粉色上下绽放在两个怪物身躯之上，宛如一场灿烂的烟花，垂落下来的粉色丝状物交错纵横，逐渐勾勒出优美的弧线。

腰封、裙撑、宽大的裙摆，波浪状的蕾丝点缀在布料的边缘，看起来多么俏皮、可爱，怪物们歪着头，仔细地打量着卡尔的表情。

宽大的遮阳帽垂下洁白的蕾丝纱网，半掩住怪物的面容，让它们更像两个高大的淑女，高傲地垂眸俯视畏畏缩缩的卡尔。

“卡尔”布莱克叫他的名字，声线居然也变成了更为华丽低沉的调子，带着一点大城市的口音。

“为什么不敢看我呢，嗯？”轻佻的贵妇用长柄小阳伞挑起卡尔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伞尖下移，缓缓挪动到卡尔的胸口，微微用力就让他向后跌倒在柔然的沙发上，陷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怪物的空白的脸庞上裂开了一条缝，如同鸡蛋的裂纹，神经质地笑了几声，断断续续似手风琴的哀鸣，接着他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因为卢卡斯已经抓住时机欺身而上，布料摩挲声，他还巧妙地模仿出了果子熟烂般的芬芳的气味，把卡尔迷得晕头转向。

卢卡斯宽阔的胸膛如同一个巨大的鹅绒抱枕，把卡尔闷得透不过气来，他挣扎着，犹如一只无力的小鹌鹑，只能惹来两头怪物的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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