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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日晚上六点半,属于高三生的奢侈的休息时光已经结束了。季洺熟练地掏出桌肚里的习题册。
&esp;&esp;这个周末她休息得不错。先是得到了小男友的家长们的认可,然后又小男友去酒店交流了一番感情,把他肏得像一滩软泥那样黏着她不停地喊“老婆老婆”。
&esp;&esp;分别的时候,不舍的小迟栖还啪嗒地掉了两滴眼泪,搞得像某种泰坦尼克号似的生死离别。季洺不得不又亲又哄了半天才好,即使他们事实上就只是隔着一条学校的走廊和七个班级而已。
&esp;&esp;她的笔尖落在纸上,慢吞吞地写下第一道阅读题的答案,但桌面却突然颤抖起来,自动铅的笔印就这样冲出了括号。
&esp;&esp;季洺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她的同桌徐宁趴在桌子上,哭得肩膀微微发抖。
&esp;&esp;她当时想了个拙劣的借口,把徐宁从那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老男人身边拉走了。那男人非常恼怒,说他们两人是你情我愿的网恋对象,她没资格打扰他们的约会!
&esp;&esp;季洺才不管那么多。她翻了个白眼,抓起徐宁的手就跑了。徐宁从那个时候起便像个呆呆的布娃娃一样,不管季洺问什么都一声不吭。但晚自习的铃声一响,她却突然趴在桌子上,开始无声地大哭了起来。
&esp;&esp;巡班的老师看了几眼,见没有影响别的同学学习,便又转头出去了。高三的教室里充斥着笔尖滑过纸面的沙沙声,在这争分夺秒的最后期限里,没有人有心思关注其他人的事情。
&esp;&esp;唯一的受害者季洺看着晃个不停的桌面,终于忍不住用水笔的笔帽戳了戳徐宁的胳膊。
&esp;&esp;徐宁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哭得更厉害了。
&esp;&esp;“小公主?”季洺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里带了点嬉皮笑脸的味道,“别哭了。”
&esp;&esp;徐宁有点生自己同桌的气,她现在可没有心情陪她胡闹。她失恋了,她就是很想掉眼泪啊!
&esp;&esp;她想起小时候每一次自己哭的时候,爸爸总是会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读那些童话书里公主的故事。这总能让年幼的她止住眼泪。
&esp;&esp;公主。多么美好的身份。即使什么都做不好也没有关系,只要戴上那顶皇冠,就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愿意为她赴汤蹈火。她想成为公主。小徐宁曾经想要成为公主!
&esp;&esp;季洺压低了嗓音:“别哭啦,那种烂货不值得你哭。”
&esp;&esp;徐宁抽了抽鼻子:“我每个男朋友你都这么说!”
&esp;&esp;季洺沉默了一会,没再说话了。徐宁抹了把脸,心里觉得很委屈。
&esp;&esp;同桌根本就不懂我!
&esp;&esp;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了季洺评价她的男友们。季洺说她的前前任男友只把她当钱包,前男友更是个畜牲。季洺说徐宁谈过的每一届男友都是烂人。
&esp;&esp;徐宁努力地捍卫了他们。她当然知道他们每一个都不完美,但是同桌只是没有花时间去了解他们而已。
&esp;&esp;比如阿朔问她借走的钱是一直没有还给她,但他曾为她弹过一曲吉他;浩宇也确实拍了几张她的私密照片,但他给她经期的时候买过热奶茶……
&esp;&esp;至少他们都喜欢她。他们会夸赞她的身体,或者在亲热过后愿意把她搂在怀里。即使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把手摸到她的裙子底下,或者他们恶心的舌头会伸进她的嘴里。徐宁觉得这也是值得的。
&esp;&esp;这是某种等价交换。想要被爱,就需要付出点什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交易了。
&esp;&esp;当时季洺听了她的话后眼睛瞪得老大,恨铁不成钢地摇晃起她的胳膊:“他们都是渣男!宁宁,你值得更好的人!”
&esp;&esp;听了这样的话,徐宁并不觉得开心,她只觉得尴尬。
&esp;&esp;说到底,如果她连这些“烂人”的爱也得不到的话,她哪里值得上什么更好的人呢?
&esp;&esp;在窘迫之中,徐宁又品出一丝隐秘的愤怒来。看着季洺那张关心的脸庞,她忍不住想:你又没有谈过恋爱!你对我又了解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选择?
&esp;&esp;但很快,她立刻因为自己拥有这种想法而吓了一跳。
&esp;&esp;“我错了——”季洺拉长了语调,课桌随着她夸张的动作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对不起嘛宁宁,笑一个好不好?”
&esp;&esp;徐宁把脸埋在校服的袖子里。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季洺的错。这只是又一次因为她太傻,太天真而受到的教训。
&esp;&esp;她是某种烂人吸引器。会关注她的男人当然都是烂人,她为什么就是记不住呢?
&esp;&esp;小时候每当她因为疼痛而大哭的时候,父亲就会把她抱在怀里,一边给她读童话故事,一边为她上药。这总能让年幼的她止住眼泪。
&esp;&esp;曾经有一段时间,徐宁对父亲的这种行为而心怀感激。
&esp;&esp;“公主,我的小公主,”与母亲每时每刻的大喊大叫不同,她父亲的声音总是如此温柔,“过一会就不会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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