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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梦提起精神,蹑手蹑脚的往前了几步。
刚好那人一个回头,两人对上了视线。
都是齐齐后退一步,黄晓莹更是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表姐。”
“表妹,你怎么来的?”
还弄成这个样子了。
是被人打劫了吗?
徐梦把冻的跟只鹌鹑一样的黄晓莹领进了屋里烤火。
先拎着热水瓶去厨房里找了个小锅子,在里面加了一大少红糖,又切了好大几片姜进去,等煮到姜片的味道都冒了出来,这才端着满满一瓷杠子的红糖姜水过去,塞到正在火墙边上烤火的黄晓莹手里。
黄晓莹冻的瑟瑟发抖,嘴唇都是乌青着的。
上回徐梦见她还是去年到姥姥家拜年,那会儿黄晓莹还在读初中。
两人年纪差的不大,小时候就经常在一起玩,黄晓莹家里姊妹多,徐梦小的时候就最羡慕她。
“怎么找过来的?”
黄晓莹之前都没来过京市吧,更没有来过她家。
一边说着话,一边去衣柜里面翻找自己的衣服。
徐梦从徐家搬过来的时候,就没带旧衣服,现在衣柜里面的衣服都是后来买的。
冬天的衣服也不多,只买了两身换洗的,不过也没有办法了,黄晓莹这一身衣服湿答答的,肯定要换了才行,裤子她瞧着也不干净,冯燕文身量高,黄晓莹比她矮了半个头,所以徐梦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拿了一身出来。
黄晓莹还在捧着红糖水发抖,闻着杯子里甜辣的香味,徐梦煮茶的时候很舍得放料,闻着都能闻到辣味,喝了一口老姜熬的茶,果不其然一股子辛辣的味道冲进嗓子里,却又有说不出的舒服。
被冻的跟冰块一样的手捂了一会儿,杯子里的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温度适宜的让人想多喝几口。
黄晓莹想到自己家里,红糖是没有红糖的,家里有六个孩子,母亲每次怀孕至少有半年干不了什么活,她是家里的长女,很小开始就什么都要干了。
这个表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两人小时候就经常挤在一个被窝里,说说自己家的事情,那会儿黄晓莹不理解一直都在生孩子的母亲,徐梦也不喜欢对她不好的徐家那些人,跟徐佳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姐相比,她更加喜欢这个表妹。
黄晓莹又喝了几口姜茶,直到第三口才尝到些滋味出来,这才看向徐梦。
眼泪却扑簌簌的落下。
徐梦鼻子一酸,俯下身去抱住了她。
姐妹两个默默的淌着眼泪。
“姐,我妈要我去南方打工,她要我,要我——”黄晓莹说不下去了,嚎嚎大哭起来,眼泪止都止不住的往下落,要是她妈妈只是叫她进厂打工,去了就去了,这几年往外面跑的多,村里也有不少女孩子,初中都没读毕业就去南边儿打工了。
但她妈妈要她去干的是什么事儿,让她跟着黄珍珍一起出去。
黄珍珍回来时候穿金戴银的,可是羡慕坏了冯燕子。
万万没想到她妈妈推她下去的是这样的火坑。
徐梦的心里更是一片冰凉,这个表妹前世可是走了歪路子的,后来她听说表妹在南方舞厅做了小姐,挣了不少钱,她这个大姨在老家风光的很,不到两年功夫就把家里的房子给盖了,又怂恿着女人把更小的几个带出去。
后来就没有黄晓莹的消息了,更晚一些听说她跟了个港城的老板,年纪比她爸爸还大,除了打钱人很少回来。
提到这个女儿冯燕子是又爱又恨,对她寄回来的钱爱不释手,却又在背后骂她自私自利,自己混的好了,却又不肯带妹妹们回来,但后来冯燕文死了,徐梦跟那边的关系也渐渐淡了,到后来就彻底没了黄晓莹的消息。
哭了一会儿,黄晓莹的思绪总算是收回来了,抽*噎着说:“我去舅舅家打听,知道你们搬出来住了,就偷偷跑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身上更是一分钱没有,昨晚上还是在外头过的夜。
也不敢去别人家借宿,这年头治安不好,最后看到了个小学,找了一间没锁门的屋子,在里面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走,半路上碰到个进城的拖拉机捎了她一程,不然明天才能走到。
徐梦低头看了一眼,见黄晓莹脚上的棉鞋都沾满了泥土,她鼻子顿时一酸,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为这一世的黄晓莹,也为上一世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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