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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就像被围困在一座玻璃牢笼里,不知道该如何避开这种眼神,幸好此时敲门声响起,芳嫂家的狗大叫起来,来的人是赵晓梅。
她的手里拿着两个苹果。月亮坨不种苹果,她一定是把赶集买的苹果省到现在,特意拿来给丽云的:“我一听说你家出事就去你家了,结果他们告诉我你在这里。给你两个苹果。”
丽云拿着苹果,有些尴尬,于是直接放在了芳嫂家的餐桌上,问晓梅:“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赖金福在家里办事,把我赶出来了。”
“办什么事要把你赶出来?”
芳嫂惊讶地看着丽云:“你不知道吗?癞麻子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丽云心里想着“又一个?”但脸上没什么变化,她八卦似地打听:“哪儿来的女人?”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是二宝卖到别处去的,不知怎么又给癞麻子了。”
此时,晓梅贴着丽云的耳朵,得意地说道:“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只告诉我一个人。”
“叫什么?”
“牟敏。”
掠夺(4)
牟敏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丽云的计划,可既然知道牟敏也在月亮坨,就不能把她撇下。又或者说,可不可以自己先跑出去,再带着人进来救她们呢?可是她们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丽云,丽云?想啥嘞?”
丽云回过神来,“哦,我在想老大不知道现在咋样了,心里放不下。”
芳嫂安慰道:“你们老三不是已经去照顾了吗?应该没啥大事。你安心在这儿住着,把胎养好要紧。”
话音未落,赖金福捂着个脸进来了,看到赵晓梅,大声问:“你跑来这儿干啥?”
芳嫂赶紧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咋了金福?脸咋流血了?”
陈开国听到说话声,从屋里出来,看到赖金福的脸上几条深深的血痕,笑道:“叫新媳妇打了?找我来干啥?”
赖金福没理陈开国,对着芳嫂说:“我是来找你的。我听说两头大家里那个学生是你劝服的,你你你,去我家里,把我那个也劝劝。”
这话说得芳嫂不由地自豪起来,她虽然嘴上说着推辞的话,腰杆却不自觉地挺直了,丽云看出来芳嫂是碍于她男人陈开国,插了一句嘴:“上回我也去了。要不这样,我和芳嫂一块儿去。人多力量大嘛。”
赵晓梅听了开心了起来,当即把丽云搀扶起来,作势就要拉着她一起出门。
芳嫂看着挂在院门后的麻绳,那是丽云来的时候绑手用的,现在不知该不该重新给她绑上,犹豫间,赵晓梅已经把人带出了院门,她心虚地看了丈夫一眼,陈开国没说不让去,只是板着脸回屋去了,她就跟着赖金福一起出了门。
看到赖金福一下子带回来两个女人,牟敏想也不想就知道是来干嘛的。打不服就劝,劝不服再打,这些狗东西惯用的招式。她闭着眼睛,靠在羊圈围挡上,不理来人,直到听到丽云的声音,才突然睁开眼睛。
丽云把手放在大腿边,隐蔽地摆了摆,牟敏明白了她的意思,没表现出俩人认识,可眼泪还是噙满眼眶。芳嫂以为她是因为看到女人,所以才释放了委屈,上前牵着手,用老一套话安抚道:“好妹妹,你受苦了,唉,女人就是命苦啊”
丽云一直站在一边,看着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牟敏,极力地忍耐着心中的愤怒,转身对赖金福道:“你看她这头发,也不知谁给铰的,都没个人样了。女人可爱美哩,要不你给拿把剪刀来,我给她修一修。”
赖金福自然不同意,没有剪刀这女人都能把自己的脸抓烂,要是有剪刀,不得把人捅了?到时候芳嫂和丽云受伤事小,要是陈家和王家找他赔钱,他可拿不出来。
丽云知道他的忧虑,“把手脚都绑好就行了她都没个人样,怎么能安心在家里住下来嘞?”芳嫂也在一边“是是是,丽云说得没错。”
赖金福看着面前的丽云,话里都带着月亮坨的口音,俨然是月亮坨的人了。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王家一直对丽云不错,所以她踏实留在他家做媳妇儿。赖金福使唤赵晓梅到屋里找来了剪刀,自己亲手把牟敏弄到院子里,把人结结实实绑在椅子上。
牟敏的头皮上好几处结痂的疤痕,丽云小心地绕过那些地方,一点点回忆着当初在陈立平那里学的剪发手法,慢慢地为牟敏修理。牟敏终于忍不住闭上眼睛哭了起来,眼泪无声地和头发一起滑落,即便是在大庄村被打得半死,她也没有掉过一滴泪,现在丽云温柔的手法,让她的恐惧、愤恨和委屈都有了归宿,她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丽云已经为她修剪好了头发,芳嫂见状,惊讶地夸赞:“没想到丽云妹子还有这一手,这比集上剪得好看多了!要不”她扭捏了一下,之后豁出去提出请求:“你帮嫂子也修整修整?”
丽云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独立完成一次理发,也感到不可思议,她拂去牟敏脸上的碎发,痛快地应了下来。
赖金福却不大乐意,“你们把人劝好了,再上自个儿家里剪去呗,我这,还得出门干活呢。”
芳嫂不痛快地小声嘟哝了一句,和赵晓梅一起去打水来给牟敏擦身子、换衣裳,赖金福不在乎芳嫂的不满,蹲在一边问丽云:“你们老大啥时候能回来?”
“我不知道。”
“老二还在二宝家?”
“嗯。”
赖金福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棍儿,剔着牙,“还是你运气好,等矿上赔钱,你家就该过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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