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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太久,他都快认不出多年前东厢的布局,直到看见门口的双鱼池和烧黑的秋千,才心口一痛,忍着烫伤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去。
废墟里躺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穿着世子的衮冕,腰佩一枚双鱼宝玦,玉面映着零星的火光,除此之外什麽也看不清晰。文慎肝胆俱裂,浑身发颤,踉跄着扑跪到那孩子身边。
那是九岁的虞望,眉尾还没有斑驳的箭伤,两分稚气未褪的脸却已经面目全非。文慎的指尖颤抖着贴上他的颈侧,那已经被烈火吞噬过的伤痕鲜血淋漓,文慎浑身僵冷,哑声唤了句:“世子哥哥……”
若有旁人进入他的梦中,一定会觉得他疯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重臣,居然将那麽虔诚地管一具焦尸叫哥哥,一副神魂俱灭的模样,失魂落魄地抱起尸体,往记忆中府医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
终于找到了药室,里面却不见府医的身影。只看见一个黑衣覆面的祭司,告诉他,想要救虞望,必须先用水熄灭这片大地的怒火。
梦里没有一处水源,祭司说眼泪也可以,文慎却根本哭不出来。祭司笑了声,让他把孩子放下,他可以帮他。
当祭司欺身过来时,文慎的脑海里还全部都是世子哥哥的事,他死了吗?真的还能救活吗?为什麽会烧得那样严重?九岁时的他去哪儿了?为什麽没有保护好世子哥哥?思绪太乱,以至于他都忽略了祭司身上熟悉的沉香气息,当祭司掀开黑袍,往他腿心塞进骇人物什时,他才如梦初醒般哭叫起来。
“哭什麽?我这不是在帮你吗?”面具後的声音不知为何格外熟悉,可文慎顾不上深思,一双含水的眸子飞快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趁手的兵器,袖中也没藏暗器,便想着擡掌蛮力击开这个趁虚而入的混蛋。
祭司却毫不费力地捉住他的手,顺势挤得更深,糙硬的指腹抹去文慎不堪受辱的眼泪,隔着硬质的面具,不容置喙地吻在他紧抿的唇上。
“还在想着你的世子哥哥?”
“他好像快死了。”
“想救他麽?”
“水还不够。”
祭司的面具下传来残忍而野蛮的笑声,文慎想擡手狠狠甩他一巴掌,不知为何却始终做不到,终于,那祭司不再笑了,却压住文慎的肩膀,强迫他跪在他身前,将那水淋淋的黑隼抵在文慎唇边。
文慎这下怎麽可能还认不出来。
“……”
天光大亮。
文慎惊出一身冷汗,一脸呆怔地侧躺在床上,窗外温暖的阳光流淌进来,映亮了文慎那张漂亮红润的脸。
虞望正端着早膳走进来,将食盘轻轻搁在榻边小案上,坐在床边,正要捏捏他的脸颊哄他起身,却发现他已经醒了,只是不知为何,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
于是虞望反手拍了拍他挺翘的雪臀,开玩笑道:“怎麽?做了什麽春梦这麽依依不舍的?”
文慎反应却很大,直接从榻间弹坐而起,红着脸驳斥道:“你才做春梦了呢!”
虞望被吼得愣了愣,旋即一脸混不吝道:“怎麽,说中了?”
文慎翻身下榻,很不耐烦似的:“走开,王八蛋。”
“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嘛。”虞望很有经验地边追边哄,伸手想要牵住他柔软的掌心。
文慎骤然转身,虞望没收住,一下扑他身上去了,下意识揽住他纤韧的腰身。文慎一张脸红透了,却没推开他,反而伸手紧紧地抱住他,不知道是不是虞望的错觉,好像听见他叹息了一声,像是认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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