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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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的孤独（第1页）

隔天，我是被父母唤醒的。

"醒醒，小轻，你奶奶在唤你。"

我听到后猛然惊醒，随后跟着父母去了奶奶房间。

奶奶面色十分憔悴，半躺在床上，眼睛闭着，整个人都是蔫的，还在时不时的咳嗽。

我不明白，我与奶奶只不过一天没见，为何会变成这样?我不明白，父母明明给奶奶吃药了，为什么病没有好?

我无法去接受这一切，一切都像是在欺骗着我，我疯了一般的跑过去，看着这张苍老的脸，像是多段榕树木交叉在一起组成的脸，我开始哭起来。

奶奶听见动静，吃力地睁开眼睛，看见是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可我看着，却感觉更加难过。

奶奶："乖孩子咳咳，别哭。"

我听见后却感觉一股更大的痛苦扑向我的眼眶，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美好，痛苦反而占据了绝大多数时间，而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美好即将消散却无能为力，是打击效果最强的痛苦。

奶奶只说了那一句话，后面的话太过小声，已经无法再听出具体意思，再后来，奶奶便睡着了。

我坐在奶奶床边，也许坐了一个下午，也许只坐了几小时。我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希望过得再慢点，再慢点，很快就会有解决办法的。

外面雨依旧很大，这场雨，是场难得的春雨，可却要死很多人。

我不喜欢雨，它总让我想起讨厌的事情。

父母一直在煮草药，一边煮，一边疑惑不解："这种草药，也是城主改良的，这里的人都是喝这个，无论生什么病，都是喝这个，明明很多人都说喝了病了好了，为什么你奶奶会没好呢？是量不够吗？"

我不知道，我脑子很乱，嗡嗡嗡个不停，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耳鸣声，我以前并不知道生命的离逝意味着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活着，直到奶奶要离开时，再觉我需要拉住生命。

哭完，也该冷静下来了，哭，解决不了问题，只是可以把压力释放出去，哭完，得想办法了。

可我没有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希望出现那么个人，能够告诉我，奶奶的病很容易治，我双手合十，在内心祈祷："神明啊，你是否在瞧着我呢？若你真的在盯着我，请让这慈祥的老奶奶活着吧，一次就好，请不要让我失去她，我可以拿任何东西交换，神明啊，请满足我的小小期许吧，我会成为你最忠诚的徒仆的。"

我不知道我祈祷了多久，父母把药煮好了，让我去给奶奶喝，我轻轻推醒奶奶，一勺一勺喂给奶奶喝。

"喝吧，喝吧，喝完这些药，就没事了。"

我念着，想着，重复着，这便是我全部能做的了。

药应该很苦吧，奶奶喝着总是忍不住拧紧眉毛，但奶奶还是喝完了，因为她还不想离开我。

给奶奶喂完药，便让奶奶好好睡一觉，我则在旁边看着奶奶，想起一起度过的时光。

人类是个很神奇的生物，我与奶奶只是在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度过了一段时间，我却像是与她经历了独属于我们的一生。

即使是在那么小的地方，却也多姿多彩，却也不会让我感到乏味。

奶奶经常晚上，我睡不着的时候带着我去数星星，我们手拉手，摸黑到了院子，盯着漫天星辰，一颗一颗，闪闪光，向我们传达着它们的高贵，而记忆里那蓝黑的配色，也成为我最喜欢的色彩。

奶奶常说："每颗星星都不孤单，一定会有另一颗星星守护着它。"

她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告诉我："比如说这个星星，便是你，传说星星掉入云层，便成了人，而星星掉下去了，守护星，也会掉下去，所以我也下来了。而它的守护星，便是这颗星星。"

她又给我指着刚才那颗星星下面一点的星星。

"因为我在你下面一点，所以来的更快一点，提前帮你看看环境如何。"

"那奶奶，我们为什么要掉入云层呢？"

"星星都是要掉入云层的，经历完一切，就又可以回去了。"

"那会不会，其实我是奶奶的守护星呢？因为你下来了，所以我才下来了?只不过来晚了，所以只能让奶奶守护我了。"

"哈哈哈哈，也有可能啊，我们是彼此的守护星，下次就可以换你来守护我了。"

"我现在就可以守护你了！"

画面逐渐定格，拉远，思绪回到现在，奶奶还在睡着，屋子里的油灯已经快灭了。

我给奶奶盖好被子，静悄悄地离开房间，留盏油灯给奶奶守平安。

我回到父母的房间，他们看着我，什么也没说。

我们好像都有很多话想说，可却都被氛围压着，嘴巴的力道太小，每个字都被堵在舌头下面，反倒挠得喉咙痒痒的。

最终，母亲说了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父亲则是告诉我明天就没事了，让我不要太过担心，好好睡觉。

我明白父母的好，他们为我做了很多，感激父母能为一个认识两天的女儿做到这种地步，但我却更加痛苦，像是被迫充气的团团花，没有地方可以泄气。

言语太过无力，无论说什么，始终无法拉近内人与外人的距离。

奶奶始终只是我的奶奶，而不是父母的母亲，他们所作所为都非常好，无可挑剔，但我与他们之间，却有一层牢牢的空气墙，始终不可能理解彼此真正的感受。

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寂寞，这种寂寞，是我即使用世界上最生动传神的语言描绘，你也无法理解我真正感受的属于人的本质属性。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如同一条灵活的虫子，沿着我的脉搏，从我的大脑一步步走向我的心脏，每一步，都能让我感受到，直到最后钻进我的心脏。

如何不痛苦呢？

可我只能去做些无用功，只能去相信，一切都好回去了的，明天醒了就什么都没事了，就像以往那样，醒了，就可以换场景了，梦就结束了我想着这些，疲惫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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