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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带回家,那我们就是家人了,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也要对你好。”
从南收紧手臂,脑袋贴在连白心口,听着那微弱的呼吸声,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先生别离开我。”
闻言,连白竟然有点儿想发笑,自己可是鬼啊,就算这具肉身死了也没什么,曾经在酆都城也没人会觉得需要他,上有老城主,下有鬼界守卫,别人只会觉得他是个只会投胎、头脑简单的草包,没人觉得他是必要的、是不可或缺的,可现在,这个凡人小孩竟然把自己看得这样重。
凡人难道都是这么重情义吗?
就因为自己给了从南一个住处,喂了几顿饭,就可以变成从南心底不可或缺的人了吗?
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得到一个凡人的心。
连白垂眸,看着从南脆弱的脖颈,虽然他虚弱,但身手还在,从南现在毫无防备,只要轻轻一捏,这个小孩便会失去呼吸,如同一具破布娃娃般倒在自己怀里,灵火也会被夺走,从此再无生还可能。
这样,他从此再也不用为死亡和轮回发愁了,修为也会大增,甚至超越老城主,他就再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人了。
就在这时,从南的脸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像是在催促自己,双臂牢牢抱紧他的腰身,温热的气息传递,熨帖了他的五脏六腑。
连白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那份温暖蔓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且坚定的回答:“好。”
“不离开我永远陪着你。”
先生,躺我腿上
此话一出,从南似乎是笑了一下,整个人都埋在连白胸前,像个小暖炉。
连白感受着这股暖意,心头泛起一股歉意,他缓缓抬手,拥住了从南,下巴搭在小孩的头顶,轻声说:“抱歉,本来想带你去附近的山庄玩,现在看来八成是玩不上了,下次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从南摇头:“没有,我无所谓的。”
连白却不太好意思,他用自己烧得发懵的脑袋思索了许久,忽然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没见过海?”
从南确实没见过,他出生在柳城,还以为自己此生不会走出柳城半步,现在竟然有了机会,他只在书上看到过海的描述,从未亲眼见过,此时连白这么一说,他还真有些心动。
连白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轻笑一声,温和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带你去看海。”
从南到底是个孩子,藏不住事,心底雀跃的同时,眼神里也有了笑意,不禁点头:“嗯!”
“啊——”
连白下巴搭在从南头顶,小孩这么一点头,猝不及防顶了他一下,害得他咬了舌头,嘴里顿时泛起一股血腥味。
从南闻声慌张回头,见到连白皱着眉,小幅度张着嘴,舌尖微微探出来,不住地吸气。
他忙顺着连白膝盖往上爬,想看看他的伤势,手都伸到了连白下巴上,企图撬开他的嘴。
连白不习惯和别人距离这么近,下意识往后一躲,脑袋又撞到了石壁上,“咣”一声清脆极了,听得从南一阵心疼,忙把人脑袋捞过来,不禁又摆出一副小老头的架势,训斥道:“你躲什么躲,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连白像个破布娃娃靠坐在地上,被从南上下其手,满脸无奈,他此时内伤外伤浑身是伤,根本没力气躲,只能任人蹂躏。
见连白没什么事,从南松了口气,一抬头就见到他先生一脸的幽怨:“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敢骂我。”
从南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心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训斥,着实是太没礼貌了,不禁低下了头道歉:“对不起,先生。”
连白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有真的责怪他的意思,他现在看从南怎么看怎么顺眼,见从南真的在抱歉,又不忍心了,忙摸摸小孩的头,安慰道:“没事,我就逗逗你。”
从南抬眸,见连白面色苍白,额角满是冷汗的模样,瘪了瘪嘴,又靠回到连白怀里:“先生。”
“嗯?”连白抱着他,轻声应道,“怎么了?”
“你真好。”
连白微勾的嘴角闻言缓缓垂下,眼沨底也满是落寞。
好吗?对从南来说,他连白才是对他最差的人,毕竟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取走从南的命。
有目的的接近,算什么好。
感受到连白忽然的安静,从南疑惑抬眸:“先生,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吗?”
连白回神,摇摇头,轻声说:“没事,我只是有些困,想睡了。”
从南听了,忙从连白身上下来,坐到旁边,然后拍了拍自己并不长也并不结实的腿,一脸坚定:“先生,躺我腿上睡。”
连白眨了眨眼,视线顺着看过去,最终落在那双又细又短的腿上,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从南敏锐地察觉到了连白的未尽之意,危险地一眯眼,问道:“先生,您想说什么吗?”
连白嘴角抽搐:“没有。”
从南又拍了拍腿:“那就快躺过来。”
连白委婉拒绝:“其实我这样靠着也挺舒服的。”
从南说:“但你腰不舒服,伤口也会疼,来吧,别客气。”
连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别了,我这么大一个人,压你身上多没面子啊,而且你睡着也不舒服——”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连白立刻否认:“没有。”
从南不解:“那你为什么不躺过来?”
连白快要憋疯了,他总不能说你腿太短太细我怕给你压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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