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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远处的托马斯（第1页）

“托马斯…你…你看清楚了吗？”卡洛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他死死按住身边正欲挣扎起身的少年，眼睛却无法从远处山谷中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移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在山谷间回荡，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即使隔着这么远，他们似乎也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他们是今天中午才抵达这片区域的。他们本该在更外围的区域巡逻，但身为队长的托马斯一路上都显得异常焦躁，不停地催促着向森林深处前进，嘴里反复念叨着“就在这附近”、“我姐姐一定在这里”。卡洛斯拗不过他，又担心这个已经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少年会做出什么傻事，只好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兵，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一路摸到了这个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的山坡。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场…完全颠覆他们认知的“战斗”。

坚固得不可思议的灰白色城墙，轻易挡住了他们听军官描述过的、威力巨大的魔法。城墙上那些看起来装备简陋、数量稀少的守军，却能用某种不知名的、出雷鸣般巨响的武器，从几百步开外精准地狙杀他们的指挥官！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木桶…竟然能引如此恐怖的爆炸！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可不是普通的盗匪或者民兵，那是伊尔森帝国最精锐的突击步兵！竟然…竟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最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守军的构成！他们看得清清楚楚，城墙上、城门里冲出来的战士中，不仅有哥布林，还有大量的人类！甚至还有几个身手矫健的猫族和优雅的精灵！他们穿着明显是精心打造的铠甲和武器（虽然样式古怪），配合默契，并肩作战，共同抵抗着伊尔森的军队！

“哥布林…和人类…精灵…猫族…一起…打仗？还守着一座…那样的要塞？”卡洛斯身后的一个老兵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荒谬感，“我的老天…我当兵三十年，走南闯北，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这还是哥布林吗？！”

“而且…他们看起来…好像不是坏人？”另一个老兵也犹豫着说道，“你看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在战斗。反倒是我们…伊尔森的军队…像侵略者…”

“闭嘴！”托马斯猛地挣脱了卡洛斯的束缚，眼睛因为愤怒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而变得通红！他死死盯着山谷中那座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营地，声音嘶哑而充满恨意，“不管他们是什么！不管他们看起来像什么！他们抓了我姐姐！我要去救她！现在就去！”他拔出腰间的匕，就想不管不顾地冲下山坡！

“你疯了？！”卡洛斯一把将他按倒在地，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你现在冲下去送死吗？！你没看到吗？对方的战斗力有多强？！连帝国精锐都一触即溃！你一个人冲下去有什么用？！”

“放开我！卡洛斯！放开！”托马斯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般疯狂挣扎，但卡洛斯死死地压着他，任凭他的拳头捶打在自己身上。“我姐姐还在里面！我必须去救她！哪怕是死！”

“你死了谁去救她？！”卡洛斯怒吼道，试图唤醒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少年，“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需要计划！我们需要…了解清楚情况！贸然冲进去，不仅救不了你姐姐，还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搭进去！”

托马斯挣扎的力气渐渐小了下去，但他眼中的疯狂和恨意却丝毫未减。他猛地低下头，狠狠一拳砸在身下的泥土里，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低吼。

是啊，他该怎么办？冲下去送死吗？不！他要活着！他要救姐姐！但是…面对如此强大的、诡异的敌人，他又能怎么做？

卡洛斯看着他痛苦而挣扎的样子，心里也沉甸甸的。他知道，托马斯的复仇之路，比他想象中要艰难得多，也…危险得多。那个山谷里的存在，已经完全出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伊尔森帝国边境，临时搭建的、规模庞大的军营中。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弗里曼将军铁青着脸，坐在主帅的位置上，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面前跪着十几个衣衫褴褛、浑身带伤、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羞愧的逃兵。他们是奥托少校那支五百人精锐部队中，为数不多侥幸逃回来的幸存者。

“废物！一群废物！！”弗里曼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沙盘都跳了起来，“五百帝国精锐！还有两名魔法师！竟然…竟然被一群哥布林打得全军覆没？！连我的侄子奥托都生死未卜？！你们还有脸逃回来？！”

他的声音如同隆隆的雷声，在大帐内回荡，吓得那些逃兵们抖如筛糠。

“将…将军息怒！”一个看起来军阶最高、大概是百夫长级别的逃兵，哆哆嗦嗦地解释道，“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是敌人太诡异了！他们的城墙…坚固得不像话！魔法都打不穿！还有…还有一种能出巨响的武器…隔着几百步就能打穿我们的铠甲和盾牌！根本…根本不是人能抵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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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些木桶！会爆炸的木桶！”另一个逃兵也哭喊着补充道，“一炸就是一大片啊！弟兄们…弟兄们都被炸碎了！太可怕了！那就是地狱！”

“够了！”弗里曼将军厉声喝道，眼中杀机毕露，“打不过就找借口？！我看你们就是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奥托有你们这样的手下，真是他的耻辱！”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来人！把这个带头逃跑的懦夫给我拖出去——”

“将军阁下！请息怒！”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而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一位穿着裁剪合体的银色轻甲、相貌英俊、气质儒雅的年轻贵族从旁边的座位上站起身，走上前，对着弗里曼将军微微躬身。他是瓦伦丁，帝国新晋的年轻将领，以足智多谋和冷静沉稳着称，也是大皇子奥古斯特最为倚重的智囊之一。

“瓦伦丁？”弗里曼将军看到他，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冰冷，“怎么？你要为这些丢了帝国脸面的逃兵求情？”

“并非求情，将军阁下，”瓦伦丁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只是觉得，此刻并非追究责任的时候。奥托少校虽然生死未卜，但前线溃败已成事实。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敌人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以及…卡文队长的情报，是否出现了重大失误。”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在瑟瑟抖的逃兵，继续说道：“而且，将军阁下，我们这次行动本就是秘密进行，突袭失败的消息若是传扬开去，不仅会动摇军心，更可能被王都那些…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现在正是大皇子殿下巩固军权的关键时期，军队是我们最重要的基本盘，不易因一时之怒而自乱阵脚。”

弗里曼将军听着瓦伦丁条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他知道瓦伦丁说得对。奥托的失踪固然让他心痛和愤怒，但大局为重。如果因为处置这些逃兵而引起军心动荡，甚至被政敌抓住把柄，那损失就太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佩剑，但脸色依旧阴沉。“好吧，瓦伦丁，就听你的。”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逃兵，“说！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特别是敌人使用的那种武器，还有那个该死的城墙！”

逃兵们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将白天那如同噩梦般的经历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他们语无伦次，夹杂着恐惧和夸张，但核心内容却惊人地一致：坚不可摧的灰色城墙、能出雷鸣巨响并远距离杀伤的“魔法武器”、还有会爆炸的木桶…

瓦伦丁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巨响…远距离穿透铠甲…爆炸…这听起来…完全不像是已知体系的魔法。是某种失传的上古炼金术？还是…某种完全未知的力量？卡文的情报里，可没提到这些…是他隐瞒了？还是他也不知道？

他看向弗里曼将军，现这位沙场老将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和困惑的神色。显然，这些逃兵的描述，也完全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看来，那个小小的哥布林营地，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瓦伦丁在心中默默地想。这次突袭的失败，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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