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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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第11章

不远处向闻奚把蹲在地上的丁白新拉起来，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像是拂去什麽东西。丁白新头抵在他的肩膀，俩人好像说了些什麽。

风有些大，程异冻得瑟缩了下，他紧了紧衣服，垂下眸子。

良久，向闻奚走过来，拍了下程异的头，“回家了。”他伸手想拉程异一把，程异忽视了他的动作，自顾自地站起来往小区门口走。

向闻奚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慢慢跟在程异身後，一路上俩人都很安静，没怎麽说话。

天空黑沉沉的，天边层层叠叠的云低得触手可及，直到已经走过了两条街，向闻奚才拉住了程异衣服上的帽子：“别走了，我们打车回去。”

程异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怔怔地说：“噢，好。”

街道两边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满了红灯笼，商店门口贴满了新对联，年关下，出租车不好打，路过的出租车都亮着“有客”的字样。

向闻奚站在街边，程异也沉默着一言不发，他看了程异好几眼，无奈地笑了下，说：“你没什麽想问我的吗？”

程异低着头，正在和脚下的一颗石子较劲，踢过来踢过去，闻言他摇了摇头。

向闻奚若有所思地点头：“你都看到了，倒是也没什麽好问的。”

半晌，程异说：“我不会和华姨说的。”

向闻奚愣了下，随即弯了弯嘴角：“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你接受不了同性恋。”

程异不知道自己接不接受得了，刚看见的时候只是震惊，可是如果这个人是向闻奚......

他没否认，向闻奚便默认他很介意，便说道：“接受不了也正常，我尽量减少和你的接触。”

“没有接受不了。”程异突然很着急语速很快地解释，“我只是还没消化完这个事情。”

向闻奚松了口气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好。”

很久以後的程异突然想起这个事情，忽然顿悟，其实他这天不止是震惊，还夹杂了点不太体面的嫉妒，只是当时嫉妒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他也没深究，才後知後觉到了这个地步。

除夕当天，向怀洲风尘仆仆地回来，比起以前他每次回来都严肃的样子，这天还是温和了许多，他上午到家估计坐了一个小时，便匆忙出门了，说是约了人处理事情，晚上会回来吃年夜饭。

向闻奚倚在沙发上，看着向怀洲出门时的背影十分冷漠，眼神像是淬了冰。程异看着他的神色有些诧异，他知道向闻奚和他爸向来不和，但是看这样子不仅仅只是关系不好，那眼神好像还掺杂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程异把手里的水杯放回茶几，碰磕出了不大不小的响声，向闻奚回过头，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表情，便冲着程异露出了一个笑容，眼里的冰霜瞬间融化了。

程异心里好像被晃了一下，下意识垂下眼睛，心里还挺佩服向闻奚这变脸速度，若不是他刚才看到了那个冷漠的眼神，不然还真被他骗了。

华颜给花园里那几株红山茶刚浇完水，一进门就看到两张沉默不语的脸，不解道：“你俩吵架了？”

向闻奚莫名其妙地摇摇头：“没有啊。”

“那大过年的你俩苦着张脸。”华颜挽了挽袖子，往洗手间走。

向闻奚和程异对视了一眼，从对方脸上都看到了无奈的眼神。

华颜擦完手正在往手上抹手霜，又望了他俩一眼：“笑一下呀，能稍微让我这个长辈开心下吗？”

程异愣了下，听话地挤了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向闻奚先是惊讶他的顺从，再然後看到他那个像哭一样的笑容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越笑越忍不住，随後演变成哈哈大笑。

程异收起表情，乜了他一眼，上楼去了。

华颜看着他俩，眼里盛满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向怀洲赶在晚饭前回家，他刚进门，华也颜正好放下电话，她接过向怀洲的外套挂好，“爸妈那边我刚去了电话，今年大哥他们一家陪着二老过年。”

向怀洲点点头，端起茶几上已经泡好的茶水，手摸着温润的茶杯边缘，温度刚好，浅啜一口，待暖意浸透身体，才笑了笑说：“辛苦你了。”

向怀洲父母一共两个儿子，向怀洲在家排行老二，父母年纪大了，把生意完全交给晚辈之後便出国安心养老。向怀洲的大哥在国外一所大学任教，专心学术，向怀洲从商，慢慢兄弟之间感情也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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