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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头一回问她的名字。
“云晴。”
云晴顿了顿,又道:“我阿娘,唤我,轻轻。”
女孩子的小字,通常只有父母夫君才能叫,可她忍不住要说与他听。
她哽咽,“许二叔,你说,我阿耶,这麽多年有,有寻过我吗?”
“我,一直想,只要他,他寻过我,我,我就原谅他妻子,当年卖了我和我娘。我其实,不该这麽想,我对不起我,我阿娘。可是,我,我真的很想我阿耶。”
“我真羡慕,许二叔的妹妹,要是我,我也有,许二叔这麽一个哥哥,该多好呢……”
“……”
她说话本就不太利索,此刻又病着,一番话说了许久,最後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许凤洲垂睫望着她。
怀中的少女安稳地窝在他怀里,那张瓷白的脸上此刻浮着不正常的潮红,浓密纤长的眼睫歇落在洁白的下眼睑,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揩去她眼角的泪珠,舌尖抵着上颚,“轻轻……”
倒是人如其名。
云晴断断续续地烧了两三日,直到第四日晌午,才算彻底退热。
她醒来後一直坐在窗口,直到傍晚,许凤洲从外头回来。
她立刻迎上前去,想要靠近,却又不敢,怯怯地站在那儿,乌黑的眼睛湿漉漉地。
这几日,她一定给他添了很多麻烦。
她头一回给人添麻烦,有些不知怎麽办。
他如同往常一般,将她搂坐在怀里。
不过三四日的功夫,她整个人瘦了一圈,抱着有些硌手。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声道:“可好些?”
她忙点点头,认真道:“我,好了。可以,服侍公子。”
许凤洲不置可否,将带回来的包袱给她,示意她打开。
云晴有些疑惑。
但是她一向乖顺听话,动作小心地解开包袱。
里头放着一套鹅黄色的衣裙,最上层叠放着一块牌位,以及一本半旧不新的医书。
云晴盯着那三样东西,怔楞片刻後,眼泪夺眶而出,嘴唇颤抖得厉害。
那是她娘的牌位,书也是她娘的遗物。
而那件半旧不新的鹅黄色衣裙,则是她自己被卖时穿的衣裳。
云晴泪流满面地亲吻着冰凉的牌位,哭得悄无声息。
这些东西如同一把锁链,这八年来牢牢地将她锁在烟云坊的那间华丽舱房里。
现在,他将这样宝贵的东西还给她,将她从牢笼里解救出来。
他怎能对她那麽好呢?
这世上,怎还会有人待她那麽好呢?
她该要如何报答他呢。
她想他现在就是叫她跳河,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云晴把东西小心地放在一旁,紧紧地搂着许凤洲的脖子,一遍遍地哽咽着唤着“许二叔”。
从前最是不耐烦哄人的男人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无奈,“再哭就不要你了。”
她立刻将眼泪憋了回去,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好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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