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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玄累了。
他只觉得杀向元臻的路无穷无尽,层层迭迭的天策军宛如登天的阶梯,每一步重若千钧。
方才鼓起的勇气与力气,渐渐消耗殆尽。
李玄茫然四顾,一支长矛向他刺来,他下意识将长矛格开,反手一剑斩断战马前蹄。
硕大的马身止不住倾倒,天策军甲士歪倒身子,像是将脖子凑到李玄剑刃上一样。
可杀完这一个,还有下一个,永远也杀不完。
李玄无声喃喃。
他想再一次振作,但人力有穷时,力所不能及。
战争之所以残酷,是它能让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有时候不论你再如何挣扎、激昂,最后也只能怀揣遗憾死去。
李玄喘息着,那自己的遗憾是什么呢?
他环顾四周,天策军被他目光逼退。
李玄哈哈一笑,手中剑还在滴血,周围都是敌人的尸体。
披甲,执剑,戍边。
三尺飞白荡边塞一身曾敌八百万!
无憾!
李玄震去剑上血,怒吼:“再来!”
此时,黑夜里忽然飞来一颗流星。
李玄豁然看向流星来处,却见一人白衣如雪,在琼楼檐角临风而立。
那颗流星璀璨拖着长长的彗尾,照亮夜空,直奔元臻面门!
司礼监上三位生肖,天马!
在天马身旁,金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笑眯眯的遥遥看着战场内所有人。
转瞬间,流星拖着彗尾来到元臻面前,可元臻依旧岿然不动,迎面看着流星来到眼前:“不自量力。”
砰的一声,流星刚刚进入元臻一步之内,竟化作绚烂星尘消散。
众人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幻灭。
天马手中的弓由元气所化,箭矢亦是,依然脱不出“术”
的范畴。
元臻有二品官身,又有景朝皇帝手书圣旨,便是天马也奈何不得。
金猪诶了一声,摘下斗笠惊叹道:“你差一脚就踏进神道境了,还破不了他身上的王朝气运吗?”
天马平静的比划起手语:“差一脚踏进,就是没进。”
金猪挠了挠头:“那怎么办?换我去肉搏吗?我可不去!”
天马只静静地审视战场。
下一刻,他再次拉开璀璨长弓射出一箭。
可这一箭并没有射向元臻,而是射向李玄。
却见流星从天而降,当流星落下之时,李玄刚好因力竭,踉跄着退后一个身位。
一名天策军策马杀来,竟刚好被落下的流星穿胸而过。
天策军依仗的重甲在流星面前如无物,流星带出一捧血雾!
李玄一怔,转头看向琼楼檐角,天马比划手语,金猪翻译道:“往前杀,杀不进去算我的,赔你一条命!”
声音不大,却在天际滚荡。
李玄怒吼一声:“杀!”
天马在檐角引弦怒射,一颗颗流星从他手中迸发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将李玄面前的十余名天策军射穿。
二品官身虽诸邪辟易,可李家飞白门径不是‘术’,天马要为李玄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送他去元臻面前!
夜空里飘起流星雨,不讲道理似的覆盖在天策军身上,李玄再进三十步!
天马站在檐角上,拍了拍金猪,比划手语示意他翻译:“皎兔,再不出手,事后天马必杀你。”
檐角下的凭栏处,却听皎兔捂嘴娇笑道:“天马大人好大的威风呀,我可没说不出手,只是不想抢了天马大人的风头。”
金猪面无表情:“聒噪。”
“好好好,不贫啦,”
皎兔盘膝坐在地板上:“云羊,为我护法!”
云羊从袖子中取出一迭皮影人撒向周围,皎兔用指甲割开眉心,一道黑色身影从眉心处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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