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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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esp;&esp;裴怀玉方一转头，便见魏春羽单手撑着下巴，冲他挑了挑眉：“我说玉铮怎么看不上春风楼，原是自己有情妹妹？”

&esp;&esp;“裴荣风的人，”裴怀玉面色平静地回以注视，又伸手去扯被魏春羽压在臂下的披风，“每个月都要叫我吞一回药，防着我真的好起来。”

&esp;&esp;披风被用力一扯，魏春羽立时东倒西歪，他却顾不得，只蹙眉疑问道：“你都跟着邓芙去修习了，做什么还向他妥协？”

&esp;&esp;裴怀玉默了默：“裴家人有命灯，不可久离祠堂。我不吃药丸，恐怕裴荣风就要给我的命灯喂吃的了。”

&esp;&esp;裴府秘辛，就这么大剌剌地被他讲了出来。

&esp;&esp;魏春羽“啊”了声，愣愣道：“命、命灯？就这么邪乎？”

&esp;&esp;“不止于此，裴府还养了巫师。”

&esp;&esp;魏春羽急忙拉住他道：“你别往下讲了，我怕知道太多给我灭口了。”

&esp;&esp;裴怀玉被他逗笑了。

&esp;&esp;只是听到下一句时，他就笑不出了——“我就想问问你哥哈，你手上的虫子也是他干的么？”

&esp;&esp;“谁同你说的？”裴怀玉盯他盯得很认真，仿佛这个答案很重要。

&esp;&esp;魏春羽默默吞下“你醉酒告诉我的”一类谎话，诚实道：“我、我昨天扶你上床，不小心看到的。要是玉铮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esp;&esp;裴怀玉道：“不是他。”

&esp;&esp;“只是我也不差这点，总归我还剩的年限，都仰仗着他的鼻息。”

&esp;&esp;晨光照及裴怀玉的半张面孔，像是覆上了薄薄的金色面具，连惯常不见血色的唇面也温暖了几分，像是让人透过病色，看到了那个丰神俊秀的裴二公子。

&esp;&esp;他眼神很宁静，就像把视线落在千万里外的山川，而不在乎眼前的波澜。但在魏春羽看来，却有些幽怨似的：“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兄弟都这样。”

&esp;&esp;正打算安慰酒友但被横插一刀的魏弟弟：“你非得踩我一脚才好受是吧？”

&esp;&esp;“阿魏不必在意，顺脚的事。”

&esp;&esp;裴怀玉知道他是想分自己的心，才将那两三分愤怒虚张到七八分，当下便也随他笑闹。

&esp;&esp;不及魏春羽再开口，裴怀玉忽而温温和和地抿起一抹笑来：“只是我更幸运些，你还要恨好久，但我还有几年就痛快了。”

&esp;&esp;这下堵得魏春羽更不知道说什么，也更可怜他。

&esp;&esp;“喏，”魏春羽在袖袋里捣鼓了一阵，翻出一张被挤得皱巴巴的平安符：“最后一张了，我从落拓观顺的，你一定有办法好起来的。”

&esp;&esp;裴怀玉怔了下，接过去用纤长的手指抚平，一时也无言语。

&esp;&esp;“这可不是一般的平安符，这可是过了本公子手的、在本公子袖袋里窝了半个月的平安符。绝对保你不死，”魏春羽的手落在了裴怀玉肩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有大功德的好人，“而且道士的话也不能都信。你看，有邓芙和我帮你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定胜天嘛。”

&esp;&esp;仍满是皱纹的符纸被夹在裴怀玉指间，符纸变形的长长的影子在地上晃啊晃，就像挂在祈愿树上的模样。裴怀玉侧头，清凌凌的眼睛缓慢地眨了眨，里头真的很困惑：“不信道士的话，你用道士的符纸？”

&esp;&esp;“这有什么的，买包子也不用看老板好不好吃啊！”

&esp;&esp;裴怀玉配合地道一声“原来如此”。

&esp;&esp;见裴怀玉像是郁结散开些了，魏春羽才要松口气，又听他幽幽问上一句：“只是阿魏，祈求活得久有什么好处吗？如果一个人身陷囹圄，前路满是苦痛，了结他不是成全他吗？”

&esp;&esp;问话一出，残魂答得比魏春羽还快：“怎么，你不就是想问人家，你知道人家往后几十年路不好走，提前夺舍了给人家结束了，是不是在做善事呢？那可不，当然是大善事了，陛下。你怎么不提坎坷之后能登上皇帝宝座呢？”

&esp;&esp;阴阳怪气的，听得裴怀玉心烦。

&esp;&esp;而魏春羽拍了拍他肩背，安慰似的揽着他道：“好多人不都说先苦后甜吗？那如果这个人还愿意去搏一搏，求一求那些好事儿，杀他不是作孽嘛。相信我，玉铮，人不能一直倒霉的。”

&esp;&esp;一线清苦醒鼻的药味钻进魏春羽鼻子，他起初觉得新奇，猛嗅一口口，忍不住推开裴怀玉连声“阿鹊”。

&esp;&esp;裴怀玉还若有所思地追问他：“如果这个人就是一直倒霉呢？如果你全然知道他的一生呢？你知道他没有真正成功之日，余下的日子全是数不尽的苦难，最后还会不得好死，你也要看他走下去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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