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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虎子还没给人喊过小哥的称呼,家里的妹妹还不会开口学说话。
他扭扭捏捏地羞涩道:“好,虎子听话,神仙哥哥能和虎子交朋友,以后和虎子一起玩吗?”
水鹊摸摸他脑袋,“当然可以了。”
齐朝槿默不作声地看着。
虎子一走,没到晚上,齐朝槿家里有个天仙似的菩萨哥哥、神医哥哥就传得大半个青河村都知道了。
……
翌日,齐朝槿需得赶早到长州县里,在日市开之前,给团扇铺子的老板画上三十把扇面。
他锅里用热水温着肉糜粥,就出门了。
水鹊今日起来得比昨日要早些,不至于说日上三竿。
他捧着碗喝粥,坐在院里的小圆墩上。
有人敲了敲竹编的大门。
因为怕水鹊要出门,齐朝槿没落锁,但青河村的家家户户基本也都知根知底,不需担心有人偷盗。
水鹊把碗往灶房台上一搁,先给人开门去。
拉着竹编的栅栏,两页竹门大开。
日光温热热的。
戴着笠帽的男人,深邃眉骨正好掩在背阳的阴影里,左手提着一只雉鸡,右手不自然地屈着。
水鹊没想到会是他。
监察者还学古装电视剧里拿腔拿调地嘲讽:
【莫不是害相思了来找小菩萨看病吧?】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3)
水鹊没听懂监察者酸里酸气的在说些什么。
况且这又不是年节,哪里来的菩萨要拜?
“怎么是你?”水鹊一边讶然,一边低头将两页竹编大门内收到两侧,腿脚轻踢角落专用来堵门的石头,以免风一吹又自觉掩上门了。
粗哑的一声:“乌淳。”
水鹊抬眼看他,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他的名字。
“我叫水鹊,”他交换名字,来者是客,于是自然地招呼道:“请进来罢,院里有些粗茶解渴。”
才来没几天,他全然是一副院子主人的做派了,像占了人家作巢的鹊鸟。
男子提着雉鸡,他还是一袭褐衣窄裤笠帽的装束,肌肉起伏的腰背负着上一把猎弓,似乎是赶早从山上下来,窄实的裤脚是露水打湿了的,连袜麻鞋底下还沾着些许泥泞。
犹疑了一阵,乌淳担心踩脏了干净的院落,在门户外边几步远的石头草茎处磨干净了鞋底。
方才又踱步子进入院落。
水鹊从主屋的厅堂端了碗粗茶水出来,不见人影,差点以为他回去了。
好在乌淳又及时回到院子里。
递向他盛着茶水的粗瓷碗,院中恰恰是两张藤编圆墩子,水鹊招呼他坐下,“你是来找齐郎的?”
“不赶巧,齐郎出去了,约摸要待到晌午才回来。”
乌淳木讷地摇头,雉鸡是他在山上打到后就用麻绳箍住脚的,羽翅也捆了,丢在院落的地上也扑腾不起来。
空出手来,他仰起脖子一口饮尽碗中的茶水。
晒干的金银花与鱼腥草泡的,天气炎热,正正好下火。
昨日他光说了三个字,水鹊没发觉,今天他多说了点话,水鹊发现这人腔调就不似这边的口音。
乌淳一双鹰目不知避讳,说话时直勾勾地紧盯着他,一把嗓音粗涩,说:“不找他,我找你。”
水鹊诧然。
他惊讶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睁大一些,眼角圆圆钝钝的,愈发显得纯然,倒是柔化了原本五官的靡丽。
水鹊问:“你找我做什么?”
他和这个人也不是很熟吧,顶多一面之缘。
“右肘,脱节了。”
乌淳的眉眼是与中原或江南人全然不同的深邃,本应冷峭的面容因为他自身的原因显出迟钝木讷来,瞧起来性格与外貌不是十分相符。
木着一张脸,道:“那个小孩说,你是神医。”
水鹊反应了过来,原来是昨天过来找齐朝槿结果被他糊了仙人掌的虎子说的,也不知道这夸张的无忌童言是怎么传到了这人耳朵里,他顿时感到哭笑不得。
不过肘关节脱位的处理,他倒是确实知道。
水鹊赶紧解释说:“虎子童言,都是胡诌的,我最多也就知道一些皮毛,你若是信任我……就请到屋子里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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