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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白粥（第1页）

还是白粥

祁野在厚实的绒毯和退热贴带来的清凉包裹下，意识像沉入粘稠的深海。

身体的疲惫和药效的催眠，将白天的混乱丶齐朗的聒噪丶还有程述白的...关心？带来的别扭与燥热，都暂时屏蔽在外。

他蜷在沙发深处，呼吸悠长而沉重，脸颊上那不正常的红晕在睡眠中褪去些许，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依旧透露出身体的不适。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的送风声，以及他沉睡中略显粗重的呼吸。

程述白处理完矮几上早茶的狼藉，洗净手，并没有去书房。

他无声地走到长沙发旁，垂眸看着毯子里沉睡的祁野，伸出手，不是去触碰，而是悬停在祁野额头上方约一寸的位置，静静地感受着那皮肤蒸腾出的热度。

退热贴的冰凉似乎被持续的低烧中和了大半。

程述白收回手，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冷冻室，从里面取出几块干净的丶包裹在密封袋里的医用冰袋。用厚实的厨房纸巾仔细地包裹了两层，确保不会冻伤皮肤。

他拿着包裹好的冰袋走回沙发边。动作极轻地掀开绒毯一角，露出祁野滚烫的额头。他小心地取下那片已经不那麽冰凉的退热贴，换上了包裹着纸巾的冰袋。

冰冷的触感透过纸巾传递，睡梦中的祁野似乎感觉到不适，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脑袋无意识地往绒毯里缩了缩，试图避开那突如其来的寒意。

程述白的手指稳稳地按着冰袋边缘，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退缩的坚持。

他另一只手伸到祁野颈後，隔着柔软的羊绒开衫，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着紧绷的後颈皮肉。

那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节奏，像是某种无声的催眠曲。

祁野紧蹙的眉头在颈後的揉按下，极其缓慢地丶一点点地舒展开。

他放弃了缩回毯子的抵抗，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平稳，只是身体依旧散发着阵阵热意。

冰袋在额头上停留了约十分钟。程述白再次探手感受了一下祁野额头的温度，指尖下的灼热感似乎消退了一点点。

他移开冰袋，重新换上了一片新的丶冰凉的退热贴。

做完这些，程述白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昂贵的羊绒地毯似乎对他而言与普通地面无异（凑字数），背靠着沙发底座，长腿随意地曲起。

他拿过放在矮几上的平板电脑，屏幕调至最低亮度，指尖在屏幕上无声地滑动，处理着堆积的邮件和文件。屏幕幽幽的冷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沉静。

时间缓慢流淌，窗外的天光由清晨的淡金逐渐转为午後的明亮。

祁野睡得并不安稳。低烧带来的燥热感如同潮汐，时起时落。

喉咙深处干得像沙漠，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感。他在昏沉中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丶带着渴求的呻吟。

程述白滑动屏幕的手指瞬间顿住。他放下平板，侧过身，目光落在祁野干燥的唇瓣上。

他起身，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水温微热。从客厅药箱里拿出了一小包未开封的医用无菌棉签。拿着水杯和棉签包回到沙发边，重新在地毯上坐下。

撕开棉签包装，抽出一根，将棉签头在温水里轻轻蘸湿，动作仔细，确保棉签吸饱了水分却又不会滴水。

程述白微微俯身靠近熟睡的祁野。

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他因为低烧而格外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一手极其轻柔地托住祁野的下颌，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固定了位置，又不会惊醒对方。

另一只手则拿着湿润的棉签，动作异常轻柔丶细致地，一点一点，润湿祁野干裂起皮的唇瓣。

棉签头带着温润的水意，小心翼翼地涂抹过干燥的唇纹，带走死皮，留下湿润的痕迹。

动作耐心得如同在修复一件珍贵的瓷器。

睡梦中的祁野似乎感受到了唇上的湿润和舒适，紧蹙的眉头又舒展了几分，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了嘴，发出一点细微的丶满足的叹息般的气音。

程述白的手顿了顿。镜片後的眸光深了些许，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

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蘸湿新的棉签，更加细致地润泽着那微微开啓的唇缝边缘。

就在程述白专注于润唇时，祁野放在矮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无声地亮了起来。不是来电，是微信视频通话的请求。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者的备注：夺命呼叫不止三连↖≥△≤↗

程述白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手上润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稳定而轻柔。

他任由那视频请求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徒劳地震动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锲而不舍。

祁野似乎被这持续不断的震动惊扰，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一下，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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